红豆垂下头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
“奴婢是陛下派来照顾您的,但这……奴婢的心早就跟着小姐了!这些日子,奴婢亲眼看到小姐吃了多少苦,奴婢是真心想侍奉小姐,绝无二心!”
季轻虞看着跪在地上的红豆,没有立即让她起来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。
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但红豆……这个女子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出现,照顾她的伤病,守着她的安危,她的关切不是假的,她的忠心……至少在这段时间里,是真实的。
她心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被揭开真相后的平静。
甚至还有一丝……庆幸。
庆幸这个隐藏的棋子,最终是向着她的。
“起来吧。”
季轻虞轻声说道,声音里听不出责怪,
“我没怪你。”
她伸出手,扶住了红豆的胳膊,用力将她拉了起来。
红豆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,眼眶已经泛红,显然是又羞愧又忐忑。
“我还要谢谢你。”
季轻虞看着她,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
“若没有你,只怕我也撑不到现在。”
红豆听到这话,再也忍不住,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。
她抬手抹了一把,哽咽着问道:“小姐……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奴婢的身份的?”
季轻虞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洞悉尘世的清明,与她以往的天真烂漫判若两人。
“什么时候啊……”
她轻捻着袖口,像是陷入回忆,
“大概是陛下第一次来汀兰水榭的时候吧。”
红豆闻言,神情有些困惑,她自认为那天表现得并无异常。
季轻虞继续说道:
“他来了这么多次,每一次,你都像是知道他要来一样,一点都不惊讶。更重要的是,第一次见的时候,你就知道他的身份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落在虚空处,语气更加幽远:
“寻常的丫鬟,见到那样气势威严的人,不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就不错了,哪里能一眼就认出那是皇帝?而且,你对他的称呼……”
季轻虞没有明说,但红豆知道,她指的是自己对齐衍的称呼——陛下,而不是像府里其他人那样尊称“皇上”或“九千岁”。
这种称呼上的细微差别,暴露了她更接近齐衍核心圈子的身份。
“那时我就猜到你不简单。”
季轻虞将目光收回,重新看向红豆,
“只是刚开始……我还以为你是阿兄派来的。”
她说完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季衡渊……那个曾是她世界全部的人。
她曾经那样信赖他,依赖他,到头来他却将她推入深渊。
她甚至想过,也许连她身边最亲近的人,都是他安插的眼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