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再次停留在季衡渊身上。季衡渊依然站在原地,脸色苍白,眼神复杂。
齐衍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,带着一种侵略性的、占有的意味。
季衡渊感受到了他的目光,心头猛地一跳。
他知道,从今往后,他和阿虞之间,将彻底划清界限。
那个他曾亲手推开、以为可以掌控的养妹,彻底被另一个更强大、更危险的男人掌控了。
而他,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亲口承认,她配得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。
朝会结束了,朝臣们像是逃命一样离开了金殿,偌大的殿宇瞬间变得空旷。
齐衍没有立刻起身,他依旧坐在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。
他的目光投向殿外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即将入主中宫的身影。
“阿虞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声音里带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深情和偏执。
他知道,她或许对他充满了戒备,或许对他毫无感情。
但这不重要,他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手段,让她一点一点地……
而季衡渊,走出了金殿,站在午后的阳光下,却觉得浑身冰冷。
他脑海里不断回**着刚才的场景,那些朝臣对阿虞的贬低,陛下冰冷的声音,以及他自己说出的那句话——“阿虞她配得上皇后之位。”
这句话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头,带来尖锐的疼痛。
他曾经以为,她只能依靠他,只能活在他的羽翼之下。
他将她从泥潭里拉出来,又亲手将她推了回去。
如今,是另一个男人将她从更深的泥潭里拉了出来,并将她送上了云端。
他站在原地,久久无法动弹。
悔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几乎将他淹没。
京城因为一道即将下达的圣旨而暗流涌动。
皇帝要立一个进过辛者库的女人为后,这消息就像一颗炸弹,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神经。
朝堂上的风波暂歇,但后宫和权贵们的私下议论却从未停止。
各种或轻蔑或审视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位据说曾是国公府养女、如今被陛下宠上天的季轻虞身上。
最坐不住的,自然是怀宁长公主。
自上次暗杀季轻虞不成,反被齐衍禁足公主府后,她就如同困兽一般,满心的怨毒无处发泄。如今听到那个贱人竟然要登临后位,嫉妒和恨意几乎要将她撕裂。
什么规矩、什么体面,她统统顾不上了。
这日午后,怀宁长公主一身常服,未带任何仪仗,只拉着一个心腹嬷嬷,便闯出了公主府。
看守的禁卫犹豫了一下,但慑于长公主的身份,还是没敢硬拦。
怀宁一路策马狂奔,直奔太后所居的慈宁宫。
慈宁宫里,太后正靠在软榻上听荣嬷嬷念佛经,殿内气氛宁静祥和。
突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“太后!太后!”
怀宁长公主未经通传便冲了进来,满脸的焦急与愤恨,额发都有些凌乱。
太后放下手中的佛珠,眉头微蹙:
“怀宁?你怎的这般模样就来了?皇帝不是下旨让你在府中禁足反省吗?你这是做什么?”
荣嬷嬷见状,立刻示意宫人退下,自己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怀宁。
怀宁根本顾不上回答太后的问话,她一把抓住太后的手,哭诉起来:
“太后!您可得为儿臣做主啊!皇帝他、他要立季轻虞那个贱人为后!您听听,她是谁?一个从辛者库出来的罪奴啊!她怎么配?她有什么资格坐上那个位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