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难道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吗?
而且……而且为什么是他?
为什么是那个暴君?!
她不知道,那高高在上的帝王,看着她这幅如同受惊小鹿般,用扇子遮掩的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那种因为痛苦而形成的破碎感,因为惊慌而露出的纯粹,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愉悦。
他喜欢看她露出这样真实的情绪,而不是那副麻木隐忍的模样。
他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,似乎是觉得还不够热闹,齐衍又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,带着一丝玩味,也带着一种绝对的宣告。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**,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众人心上的一记重锤。
“朕的心意已决。”
齐衍顿了顿,像是故意吊人胃口,然后慢悠悠地说道,
“若她不愿入宫……”
他目光灼灼,隔着人群,仿佛能看穿那把小小的团扇,直抵她内心最深处。
“……朕入赘也行。”
静,死一样的寂静。
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,殿前那片巨大的广场上,数千人像是被点了穴道,一动不动。只有晚风吹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嘲笑这片刻的荒谬。
“……朕入赘也行。”
这句话,像是惊雷一般,在每个人心头炸响。
入赘?!
堂堂大齐王朝的皇帝,九五之尊,要……入赘?!
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那些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夫人们,手中帕子捏得死紧,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。
她们的女儿,她们寄予厚望,恨不得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儿们,如今却听到了这样一番话。
一人?
足矣?
入赘?
也行?
这分明是在当着天下人的面,将所有适龄的贵女,她们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们,狠狠地踩在了泥里!
而所有目光汇集的中心,季轻虞只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。
那把团扇根本挡不住她脸上滚烫的温度,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透过扇面,像是要将她烤焦一般。
她想逃,想躲,想立刻消失在这大殿之上,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。
她不明白,他到底想做什么?
这帝王突如其来的关注,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危险,让她心底深处的恐惧像是潮水般涌上来。三年辛者库的折磨,让她对这种强大且不可控的力量充满了本能的抗拒和畏缩。
她不是什么珍宝,她只是一个曾经被踩进泥里的罪奴,一个膝盖有伤、手上带疤、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“惊弓之鸟”。
他不该看她。
不该对她说出这样……这样惊世骇俗的话!
旁边的红豆低头忍笑,肩膀止不住地颤抖,她家小姐这幅模样,是真的可爱,也……是真的惹人怜爱。
不过她心里也有些忐忑,陛下这突如其来的架势,是不是太猛了点?
齐衍看着她躲闪的眼神,握着剑柄的手指轻微地摩挲了一下,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他喜欢她这幅模样,鲜活的,纯粹的,不像那些宫里的女人,个个戴着面具,虚伪得让人作呕。
她的惊慌失措,她的本能抗拒,都在他眼中化作了猎物垂死挣扎的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