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轻虞被那声惊雷般的怒吼震得心尖儿直颤,身体下意识地僵住了。
她睁开朦胧的眼,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,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近在咫尺、冷冽到极致的侧颜。
他的眉头紧锁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那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上那种久居高位、掌握生杀予夺的帝王威压,比之在国公府见到那些高官显贵时感受到的还要凌厉百倍。
她像是一只被冻僵的雀儿,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。
“陛下……”
她小声唤了一句,嗓子干哑。
齐衍的怒气来得快,去得也快,至少面对她时是这样。
听到她虚弱的声音,那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眼神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晦暗不明的深邃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,被自己的怒吼吓得眼角都有些泛红,心头蓦地一软。
“醒了?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,只是仍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沙哑。
季轻虞点了点头,感觉脑袋有些沉重。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靠在他身上,连忙挣扎着想起来,膝盖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齐衍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,眼神一沉。他没有松开她,反而手臂一收,将她更紧地揽在怀里。
“疼?”
他问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。
季轻虞咬了咬下唇,没有吭声。
膝盖的旧伤一到阴雨天或者受寒就会发作,现在又经历了奔逃和摔倒,疼得像是骨头碎裂了一样。
齐衍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,然后转向自己的胸口。
季轻虞之前为了给他包扎,直接撕开了他的衣襟,此刻凌乱地敞开着,露出了下面缠绕的布条。
布条染上了血迹,但看得出包扎得很仔细。
他扯了扯衣襟,露出了被包扎的地方,那里能感受到细密的缠绕。
他低头,眼神冰冷地盯着她,语气带着嘲讽般的冷意:“你干的?”
季轻虞一愣,看着他那副嫌弃的表情,气不打一处来。
这男人真是……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!
她也顾不上害怕了,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:
“是救你命!你伤口那么深,不包扎等着流血流死啊?”
齐衍眯起眼,看着她那副“敢怒敢言”的小模样,觉得有意思极了。
这女人,有时候怕得跟兔子似的,有时候又跟长了刺的野猫一样。
他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季轻虞给她包扎时被磨破的、此刻还带着血迹的右手食指。
季轻虞还没反应过来,只觉得指尖一阵温热湿濡的触感传来,带着一点点刺痛——他竟然……咬住了她的手指!
她浑身一僵,想把手抽回来,却被他咬得更紧了一点。
那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、让她心悸的占有欲。
“这里……”
他用牙齿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,眼神幽深得像是寒潭,
“……也只有你能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