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……走……”
他又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,头颅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顶。
他的呼吸粗重而灼热,喷洒在她的颈窝,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。
季轻虞的心跳得飞快,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小鹿,砰砰直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蜷缩在他滚烫的胸口,听着那强劲的心跳声,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起初的惊慌和羞窘过后,一种莫名的安定感,竟悄然滋生。
火光摇曳,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。
她就这么僵硬地被他抱着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感受着他身上灼人的温度,不知不觉间,竟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曦透过洞口照进来,季轻虞才悠悠转醒。
她一睁眼,便对上了齐衍近在咫尺的睡颜。
他的烧似乎退了一些,但脸色依旧苍白。
左眼尾那道浅浅的疤痕,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睡着的时候,没有了平日的阴鸷和暴戾,反而带着几分难得的平静,甚至……脆弱。
季轻虞静静地看着他,心中百感交集。
这个男人,喜怒无常,残暴嗜血,却又在她最绝望的时候,给了她一丝喘息的余地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脸颊,感受着那惊人的热度。
“你可千万不能死啊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
“你若是死了,我……我利用谁去报仇呢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一丝自己都未曾深究的……依赖。
山洞内的火堆早已熄灭,只余下几缕青烟袅袅。
晨曦透过洞口的缝隙,化作一道道斑驳的光柱,驱散了洞内些许的寒意与黑暗。
季轻虞说完那句带着迷茫的低语,眼皮便再也撑不住,沉沉地垂落。
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,高烧病人身上传来的热度,竟成了此刻唯一的暖源。
她无意识地向热源靠了靠,脑袋一歪,便枕在了齐衍坚实的肩头,再次陷入了昏睡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齐衍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高烧带来的昏沉感依旧强烈,头痛欲裂,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酸软。
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入目是山洞顶端粗糙的石壁,以及几缕调皮的晨光。
他还活着。
这个认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。
随即,他感觉到右肩处传来一阵柔软的压力,还有一道轻浅温热的呼吸,正不疾不徐地拂过他的颈侧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、属于女子的馨香。
齐衍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。
他缓慢地、极其缓慢地侧过头。
一张素净的小脸映入眼帘。
是季轻虞。
她睡得很沉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许是因为靠近火堆又被他体温所烘烤,她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,嘴唇微微张着,似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。
她的发丝有些凌乱,几缕不听话地贴在她的额角和脸颊,平添了几分娇憨与脆弱。
此刻的她,没有了白日里的惊恐与戒备,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尖刺的小兽,安静地蜷缩在他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