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轻虞这才反应过来,他看到了她痛苦的模样。
强烈的羞耻和自卑感瞬间席卷而来,她慌乱地想要抽回抱住膝盖的手:“脏……我的手脏……”
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。
他来干什么?
来嘲笑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吗?
她低贱的身体,肮脏的手,怎么配让他这样跪着触碰?
齐衍没有理会她挣扎的动作,反而用更强的力道握住了她的脚踝。
他的手掌宽大有力,带着雨后的凉意,但那种强势的掌控感却让季轻虞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脏?”
他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,
“阿虞,朕的天下,没有比你更干净的。”
他不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,直接掀开了她的衣摆,露出了那双因为疼痛而青紫的膝盖。
长期跪地留下的累累伤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有些地方甚至因为蜷缩和摩擦而破皮渗血。
齐衍的目光落在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上,眼底骤然凝聚起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意,如同他带来的这场暴雨。
他的手带着薄茧,沾了药膏,然后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,覆上了她颤抖的膝盖。
齐衍的指尖沾着微凉的药膏,动作极轻柔地涂抹在她膝盖青紫肿胀的地方。
那些长期跪地磨出的硬茧和新近破皮的血痕,在他的触碰下显得格外脆弱。
季轻虞还是忍不住颤抖,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那种极度的不适和羞耻。
她已经习惯了无人怜惜,习惯了疼痛是唯一的陪伴,这种突如其来的,带有温度的珍视,让她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。
“放松。”
齐衍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却又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他的手掌依然覆在她膝盖上,那宽大有力的手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,将那种钻心的痛楚一点点驱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酥麻。
季轻虞咬着唇,努力地想放松,可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。
她蜷缩得更紧了些,试图将自己藏进黑暗里,藏进单薄的被子里。
那些丑陋的疤痕,那些辛者库的污秽记忆,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,让她觉得自己肮脏不堪,根本不配得到这样的对待。
药膏冰凉,渗透进皮肤里,缓解了灼热的疼痛,却带来另一种难以忍受的感觉。
季轻虞闭上眼睛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
“陛下……我、我这样的身份……”
她哽咽着开口,声音里充满了卑微和绝望,像是从泥土里发出的声音,
“怎配站在您身边?”
话音未落,齐衍的动作猛地一顿。他抬起头,那双幽深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慑人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仿佛要将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进骨子里。
下一刻,他的手离开了她的膝盖,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,与他对视。
他的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下巴的肌肤,带着一丝微凉,然后,他低下了头。
温热的唇瓣,带着雨水的凉意,轻柔地落在了她的眼角,吻去了那颗晶莹的泪珠。
季轻虞浑身一僵,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是什么?
至高无上的帝王,竟然、竟然吻了她的眼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