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哀家听闻,你与陛下有过数面之缘?”
太后突然话锋一转,问了个让季轻虞始料未及的问题。
季轻虞的手一抖,茶盏里的水晃**了一下,险些泼出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稳住情绪,双手捧着茶盏,恭敬地回道:“是……曾在寺庙遇见过陛下。”
“哦?仅此而已吗?”
太后的声音听着随意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。
她紧盯着季轻虞的脸,似乎想从她细微的表情中看出什么。
季轻虞只觉脊背一僵,手里的茶盏再也握不住,“啪”地一声摔落在地,碎成几瓣,热茶溅湿了她的裙摆。
她慌忙起身跪下,声音带着一丝惊慌:“奴婢失仪,请太后恕罪!”
“无妨,不碍事。”
太后摆了摆手,有宫人立刻上前收拾碎瓷。
她并没有追究季轻虞的失态,反而慢悠悠地问道:“听说你曾求陛下赐死?”
季轻虞心头一跳,没想到太后竟然连这个都知道。
她僵硬地点头:“是……奴婢当时……一时糊涂。”
“呵。”
太后轻笑一声,话锋再次转回,
“哀家问你,你觉得皇帝……如何?”
这个问题直白得让季轻虞几乎喘不过气来。她的大脑飞速运转,想找出最妥帖的回答。
说不好?那是找死。
说好?如何说好?夸赞他的暴虐?那显然是蠢货行径。
夸赞他的英明神武?那是官面话,显得虚伪。
她垂下眼眸,声音低若蚊呐,却字字清晰地挤出四个字:
“陛下……英明神武。”
太后闻言,先是静默了片刻,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声。
“哈哈哈!英明神武?这词儿……倒是老套。”
她笑着,眼角甚至沁出了一丝泪光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
“不过,哀家就喜欢你这实诚的孩子!不像那些个嘴上抹了蜜似的,一套一套的,听着都腻歪!”
季轻虞跪在地上,浑身紧绷,不知道太后这大笑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实诚?她刚刚的回答难道不是最虚伪的官话吗?
太后笑够了,摆了摆手,让宫人给她换了一杯新茶。
“过来坐着吧,地上凉。”
季轻虞依言起身,忐忑不安地坐到太后下首的椅子上。
她的茶盏里是热茶,可她捧着,却感觉比刚才摔碎的那盏还要烫手。
太后目光锐利地看着她,笑容已经收敛了许多。
“英明神武……这词儿倒也贴切。不过啊,皇帝也并非事事都英明。有时候,他也会犯糊涂,会……被某些人蒙蔽。”
太后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,
“这种时候,就需要身边有个真正清醒的人,能帮他看清是非,免得走错了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