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想去抓她的胳膊,却被她像触碰到毒蛇一般迅速避开。
他踉跄了一下,靠在门框上,眼睛紧紧盯着她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酒气:
“阿虞……是我!我是你阿兄!你看看我啊!”
季轻虞依旧面无表情,仿佛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醉鬼,与她没有任何关系。
她的目光甚至没有一丝波动。
季衡渊的心像被狠狠揪住。
他看着她这副冷漠得如同陌生人的样子,胸口的疼痛比断了骨头还要厉害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,酒气和悲伤瞬间将他淹没。
“轻虞……”
他带着哭腔喊道,
“你究竟怎样才肯原谅我?”
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她,想要摇醒她,让她回到从前那个会对他笑、对他撒娇的阿虞。
然而,迎接他的,只有季轻虞那双漆黑的眸子,里面没有一丝感情,只有无尽的冰冷。
季衡渊带着哭腔的恳求,像一团烂泥砸在季轻虞心底冰冷的湖面上,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她看着他那张曾经无数次在她面前温柔含笑的脸,此刻因为酒精和悲痛而扭曲,陌生得让她想要发笑。
“阿虞……你究竟怎样才肯原谅我?”
他伸出的手在空中颤抖,仿佛那不是要触碰她的手,而是要抓住一团随时会散去的幻影。
季轻虞往后退了一步,眼神依然空洞,没有任何温度。
她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,那沉默本身就是最诛心的话语。
三年的辛者库生活,磨去了她所有天真烂漫的棱角,也剥去了她对这个男人所有的感情。
如今,她只觉得恶心。
红豆冷眼看着季衡渊的丑态,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嘲讽:
“肃国公还是请回吧。夜深了,姑娘身子还没好全,不便见客。”
她说着,上前一步,挡在季轻虞身前,那眼神分明写着:滚!
季衡渊被红豆的眼神刺痛,但此刻他满心满眼只有季轻虞。
他试图绕过红豆,嘴里还喃喃着:“阿虞……你听我说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“滚。”
这是季轻虞开口说的第一个字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厌恶。
这个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季衡渊脸上,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他僵在原地,看着季轻虞冷漠的侧脸,以及红豆不带丝毫感情的警惕眼神,终于意识到,他所怀念的那个哭着喊“阿兄”的小姑娘,已经死了,死在了三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里。
他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,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两步,最终被院门绊了一下,狼狈地摔倒在地。
季轻虞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,转身进了屋子。
红豆则毫不留情地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院门。
门外,只剩下季衡渊孤零零地坐在地上,听着紧闭的门板,以及夜风卷着落叶发出的凄凉声响,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。
次日,季轻虞照例喝着宫中送来的汤药。
这药是陛下特许御医专门为她调配的,据说能温养她辛者库落下的胃疾和腿疾。
药汁浓稠,苦得令人舌根发麻,即使是她这样已经习惯了苦涩的人,喝完后也要缓上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