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听着老太太揭露季书仪的罪行,听着他被祖母痛骂,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笑意、清澈明亮的眼睛,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她没有哭,没有喊冤,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表现出来。
她只是听着,像是看一出早已预料到的戏码。这种极致的平静,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季衡渊心痛。
他知道,这是三年的折磨,是他的冷漠和伤害,将她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。
“阿虞……”
他忍不住低唤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歉疚和痛苦。
季轻虞闻声,缓缓地转过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她的眼神依旧是那样平静,平静得让季衡渊心底发凉。
他想从她眼中找到一丝波澜,一丝怨恨也好,至少证明她还在意。
可是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她只是看了他一眼,然后,像是看到了什么与她无关的陌生人一样,又平静地移开了目光,重新望向了夜空中的圆月。
那一刻,季衡渊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样。
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护着阿虞的,即使有时对她严厉,也是为了她好。
可现在他才知道,他错得有多离谱。
他不仅没有保护她,反而亲手将她推入了深渊,而她,现在对他已经彻底死心了。
这种认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季衡渊看着她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,心里的痛楚越来越深。他想上前,想对她说些什么,想解释,想弥补。
可她的眼神,她的平静,像一道无形的墙,将他远远地隔开。他从未觉得他们之间有如此遥远的距离。
就在这时,老太太发话了。
“行了,都处理干净了。”
老太太疲惫地摆了摆手,显然今晚的事情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,但眼神依旧带着冷厉,
“季衡渊,你今晚的事,回头我再跟你算账!”
她的目光又转向季轻虞,语气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怜惜:
“阿虞,没事了,今晚的事……让你受惊了。”
季轻虞闻言,转过身,面朝着老太太,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,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,带着一丝勉强的顺从:
“多谢祖母……”
她垂下眼帘,掩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,只是,那双搭在裙裾边的手,却不自觉地轻轻握紧了。
季衡渊站在原地,看着季轻虞对着老太太露出的那一丝疏离的微笑,再想到她方才看自己的那种毫无波澜的眼神,心如刀绞。
他以为,至少在她心里,他还占有一席之地,即使是恨也好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,他对她造成的伤害,已经让她连恨都懒得施舍给他了。
夜色更深了,老太太在下人的搀扶下,步履沉重地离开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