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!好啊!”
老太太气得浑身颤抖,拄着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,
“我们季家是清清白白传家的!竟然出了这种……这种下作、腌臜、败坏门风的畜生!”
她猛地瞪向季书仪,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:“季书仪!你给我跪下!”
季书仪本就跪在地上,此时听见老太太的话,哭得更大声了:“祖母!不是我!是她!是季轻虞她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老太太手中的拐杖指向她,声音森冷如冰,
“巧舌如簧!你自己干的蠢事,竟然还敢污蔑别人!”
她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:
“来人!把这个贱婢给我就地打死!这个马夫拉下去乱棍打死!还有这个……这个孽障!”
她指向季书仪,
“给我连夜押回祖籍!关进祠堂!季家容不下这种东西!”
翠儿一听要被打死,吓得一个激灵,**的药性仿佛都退去了几分,她尖叫着求饶。
马夫也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。
季书仪彻底傻眼了,她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狠绝,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!
而且,为什么会是翠儿?
季轻虞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?
“祖母!”
季衡渊终于忍不住了,上前一步,低声求情道,
“仪儿她……也许真是误会,祖母息怒……”
老太太猛地转过头,那双饱含怒火和失望的眼睛像两把利剑,直刺季衡渊的心口:
“误会?!季衡渊!你眼睛瞎了吗?!你看看她干的叫什么事!你还想替她开脱?!你这个糊涂东西!滚一边去!”
季衡渊被老太太的气势震慑住,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仆妇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拉住还在挣扎哭喊的季书仪。
“不!不要!祖母!阿兄!救我!我错了!我错了!”
季书仪声嘶力竭地喊叫着,泪水鼻涕糊了满脸,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柔弱清纯。
她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架着往外拖,经过季轻虞身边时,她拼尽全力扭过头,那张狰狞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。
“季轻虞!你不得好死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她凄厉地诅咒着,声音充满了恶毒和怨恨。
季轻虞站在原地,像是被定住了一般。直到季书仪的声音渐渐远去,化作绝望的呜咽声,她才缓缓地、缓缓地勾起唇角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笑,仿佛月光下水面泛起的轻微涟漪,转瞬即逝。
她轻柔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妹妹,路上……小心啊。”
夜风吹过,带着一丝寒意。院子里只剩下呆若木鸡的众人,以及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翠儿。
季轻虞站在那里,身形纤弱,却仿佛是这漫漫长夜中,唯一清醒,唯一掌控了一切的人。
她的目光掠过震惊的季衡渊,掠过满脸怒容的老太太,最后落在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圆月上。
报应,开始了。
只是,她膝盖的旧疾,在夜色中,又隐隐作痛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