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着齐衍盈盈一拜,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媚。
齐衍的目光终于从季轻虞身上移开,淡淡地瞥了那女子一眼,声音听不出喜怒:
“准。”
那女子顿时喜上眉梢,连忙走到早已准备好的古琴前坐下,深吸一口气,开始拨弄琴弦。
琴声响起,倒也算流畅动听,只是比起方才吏部尚书之女的技艺,明显逊色了不少。
然而,就在众人以为齐衍又会像方才那般敷衍了事之时,他却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:
“琴音尚可,只是,比起方才那位的舞姿,似乎少了几分……灵气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季轻虞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
“季家小姐,你觉得呢?”
季轻虞听着齐衍的话,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,这是那位帝王在给她出难题,或者说,是在试探她。
他问她觉得如何,可不是真的想听她的看法,而是想看她如何应对。
她垂下眼眸,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,再抬眼时,已是一片柔弱无辜:
“回陛下,臣女……臣女愚钝,对音律舞艺皆不甚精通。不过,方才那位姐姐的舞姿…确实灵动曼妙,仿佛九天仙子下凡一般,臣女自愧不如。”
她刻意强调了“臣女自愧不如”,摆足了自己是个无才之人的姿态。
她口中的“那位姐姐”自然是指吏部尚书的嫡女,而不是眼前这个抚琴的黄衣女子。
既捧了别人,又贬了自己,算是给齐衍一个交代,也表明了自己无意争锋的态度。
哪知,她这话一出,那正抚琴的黄衣女子却倏地抬起头,尖细的眉眼里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放下拨子,缓缓起身,朝着齐衍的方向盈盈一拜,随即话锋一转,对准了季轻虞。
“哎哟,季小姐真是会说话,夸得吏部尚书之女都脸红了呢。不过,季小姐这话可就太谦虚了。”
黄衣女子掩唇一笑,笑声里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嘲讽,
“既然季小姐如此欣赏舞姿,想必自己也是个中翘楚吧?今日陛下龙心大悦,不如季小姐也上来献上一舞,让我们这些俗人开开眼?
也好让大家看看,国公府的千金…哦不,季小姐的才艺,是如何‘自愧不如’的!”
“国公府的千金”
四个字被她咬得极重,尾音拖得老长,再改口成“季小姐”,其间的恶意如同毒蛇吐信,冰冷又阴毒。
分明是想借机嘲笑季轻虞如今的身份,并逼她当众出丑。
季轻虞放在膝上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尖几乎要刺破掌心。
她知道,这黄衣女子是在辛者库时与长公主走得近,没少借着长公主的势头欺辱她的人。
如今见了她回府,又得了陛下的关注,自然是嫉妒得眼红,想方设法要踩她一脚。
正当她心中思绪翻涌之时,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宋姐姐(黄衣女),您误会了。”
只见季书仪莲步轻移,走到季轻虞身旁,拉着她的手臂,一脸“担忧”地说道,
“姐姐她…她在辛者库待了三年,又素来不擅长这些歌舞。
您也知道,辛者库那种地方…哪里还能有心思练舞?她身子又弱,怕是会给国公府丢脸的。不如还是让书仪来,给陛下献上一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