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小姐。”
她匆匆退了出去。
季轻虞在角落坐下,周遭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过来,带着审视与轻蔑。
另一边,季书仪被王若薇等人簇拥着,款款而来。
“书仪妹妹,你看那季轻虞,果真被安排到那等偏僻角落去了!”
王若薇幸灾乐祸地低声道。
李芸也掩唇嗤笑:
“活该!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,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?”
周玉如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季书仪:“妹妹,你瞧她那副样子,待会儿怕不是又要寻你的不痛快。”
季书仪柔柔一笑,眼底却划过一丝寒芒,她轻轻拉了拉身旁一个不起眼的舞姬,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。
那舞姬脸色微微一白,有些犹豫:
“小姐,这……这可是宫宴……”
“啪!”
季书仪毫不犹豫地甩了她一个耳光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:
“闭嘴!宫宴又怎么样?照我说的做!出了事,我担着!我倒是要看看,她若是当众衣不蔽体,出了这等丑事,谁还敢在陛下和太后面前护着她!”
那舞姬吓得浑身一颤,连忙点头称是,捂着脸退到了一旁。
王若薇等人自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,只当季书仪是在吩咐舞姬助兴。
“书仪妹妹,莫要理会她,我们去给太后娘娘请安。”
王若薇提议道。
季书仪敛去眼底的阴狠,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柔弱的模样,点了点头。
宴席渐开,歌舞升平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,觥筹交错间,香气氤氲。
季轻虞独自坐在角落,如同一幅被遗忘的旧画,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歌舞升平,仿佛周遭那些或探究或轻蔑的目光,都与她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。
“啧啧,瞧她那副孤零零的样子,真是可怜见的。”
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贵女压低了声音,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,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怜悯,反倒满是幸灾乐祸。
“可怜什么?都是她自找的!若不是她心术不正,当初怎会落得那般田地?”
另一个穿着藕荷色罗裙的贵女接口道,眼角眉梢尽是鄙夷,
“如今不过是肃国公心善,才将她从那腌臢地方接回来,她倒好,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。”
季书仪听着这些不大不小的议论声,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,心中舒畅无比。
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,谁才是国公府真正的主子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石榴红撒花襦裙的贵女,仗着自己父亲与肃国公有几分同僚之谊,又素来与季书仪交好,便端着酒杯,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季轻虞的席案前。
她居高临下地睨着季轻虞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:“季小姐,听说你前些年在辛者库过的年?那地方过年,是不是也挺热闹的呀?”
此言一出,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贵女都掩唇低笑起来,看向季轻虞的眼神越发轻蔑。
辛者库是什么地方?
那是关押罪奴的贱役营,能在那里过年,本身就是一种耻辱。
季轻虞缓缓抬起头,清冷的目光落在那贵女脸上,面上竟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人觉得有几分寒凉:“辛者库的年节确实冷清,远不及姐姐府上热闹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人的耳中,
“说起来,我倒也听闻,令姐前年在教坊司过的年,想必那里的歌舞声色,定是热闹非凡,令人印象深刻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