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轻虞松了一口气,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,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边。
是墨云。
他看到眼前的景象,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,有震惊,有庆幸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敬畏。
他小心翼翼地扶住昏睡过去的齐衍,低声道:“季姑娘,多谢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。
“姑娘……是唯一能让陛下安静下来的人。”
季轻虞没有说话,只是疲惫地靠在墙上,肩颈处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让她头晕目眩。
很快,几个太医被战战兢兢地引了进来,开始手忙脚乱地为齐衍诊治。
寝殿内又恢复了一片忙碌,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暴戾之气,却真的消散了。
季轻虞被一个宫女扶到偏殿简单处理伤口。那宫女看着她肩上深可见骨的牙印,吓得脸色发白,手都有些发抖。
“姑娘,您忍着点,奴婢……奴婢给您上药。”
季轻虞木然地点了点头,疼痛已经让她有些麻木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年长的太医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屏退了宫女。
他神色凝重,对季轻虞行了一礼,压低了声音道:
“季姑娘,方才老夫为陛下诊脉,发现陛下所中之毒,极为诡异霸道。”
季轻虞心中一动,看向他。
太医犹豫了一下,凑近了些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:
“此毒……需以至亲或者……至爱之人的心头血为引,方能彻底清除。只是,先皇子嗣早已凋零殆尽……”
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季轻虞,意味不言而喻。
“姑娘,此事关乎陛下性命,也关乎天下安危,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,否则……你我,乃至整个皇宫,都将万劫不复!”
太医的话如同一块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季轻虞的心口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至亲,至爱,心头血……
这些字眼如同淬了毒的针,细细密密地扎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天下之大,此刻唯一能救齐衍的人,竟然可能是她?
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荒谬的恐慌。
她凭什么?她不过是一个从辛者库出来的罪奴,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朝不保夕的弱女子。
太医见她脸色煞白,嘴唇不住地颤抖,连忙又低声安抚:
“季姑娘不必惊慌,此事……此事老夫也只是推测。陛下龙体强健,定有其他法子。只是,这毒性诡异,老夫从未见过,才出此下策之言。还请姑娘……万万守口如瓶。”
季轻虞木然地点了点头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送出那座金碧辉煌却暗藏杀机的寝殿的。
墨云亲自护送她,一路沉默。直到宫门口,才有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等着。
“季姑娘,陛下……醒来后,或许会再召见您。您先回府歇息吧。”
墨云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,但季轻虞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她被扶上马车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咕噜声。
回到国公府时,天色已经蒙蒙亮。
没有想象中的盘问,也没有季书仪幸灾乐祸的嘴脸。
她被直接送回了从前住的那个偏僻小院,红豆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