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豆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季轻虞点了点头,此刻的她身心俱疲,只想好好泡个热水澡,驱散身上的寒意和……齐衍留下的,那让她不安的气息。
那氤氲的热气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,也模糊了季轻虞眼底深处的惊惧。
她在水中蜷缩着,像一只受惊的小兽,试图用这短暂的温暖来舔舐自己无形的伤口。
这几日,齐衍倒是没有再传召她。
仿佛那夜禅房中发生的一切,都只是她的一场荒诞梦境。
从普济寺回国公府的路上,季轻虞坐在马车里,红豆依旧安静地陪在一旁,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马车行至离国公府还有一段距离的街口时,却突然被拦了下来。
车夫勒马的声音有些急促,车厢也随之晃动了一下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红豆警惕地掀开车帘一角,朝外望去。
季轻虞也蹙了蹙眉,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只听车外传来一个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,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与轻佻:
“哟,这不是我们国公府‘尊贵’的季大小姐吗?从普济寺回来啊?这是去求神拜佛,忏悔自己做的那些肮脏事儿了?”
是段怀风!
季轻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握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还带着这么多人,一看便来者不善。
“段世子,您这是何意?”
红豆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透着一丝冷意,将季轻虞护在身后。
段怀风嗤笑一声,马鞭在掌心不耐烦地敲打着,眼神轻蔑地扫过马车,仿佛能穿透车帘看到里面的季轻虞:
“何意?本世子倒是想问问季大小姐,这偷偷摸摸地往外跑,是去见哪个野男人了?”
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却足以让周围路过的行人驻足侧目,指指点点。
“季轻虞,你果然是在偷人!”
段怀风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鄙夷,
“以前在国公府就勾三搭四,不知廉耻,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了!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?”
他身后的家丁也跟着起哄,言语间满是污秽。
季轻虞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,又被她生生压了下去。
她如今的处境,容不得她有半分冲动。
她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,却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不可闻的冷哼。
那声音……
季轻虞猛地一僵,难以置信地侧过头。
只见原本应该只有她和红豆的马车车厢内,不知何时,竟然多了一个人!
那人一身玄色锦袍,玉冠束发,慵懒地斜倚在车厢的另一侧软垫上,指间还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,姿态矜贵而散漫。
正是齐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