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!
季轻虞的脑海中一片混沌,恐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。
然而,辛者库三年的非人折磨,早已在她灵魂深处刻下了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求生本能。
在那里,善良和软弱是原罪,唯有比豺狼更狠,才能在夹缝中苟延残喘。
她见过比这更浓的血,也曾为了半块发霉的窝头跟人打得头破血流,你死我活。
混乱中,一把沾着血污的匕首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她脚边,那是某个被击倒的刺客遗落的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,让她被恐惧冻结的身体猛地一激灵。
她几乎是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,颤抖着手摸索到了那把匕首,紧紧地,死死地握在了掌心。
冷汗浸湿了她的手心,匕首的握柄因为沾染了血污而有些滑腻。
她猛地睁开了双眼,眼前一片血红与混乱,刀光剑影交错,血色在空中飞溅。
那个从侧面偷袭齐衍的黑衣人,此刻整个后背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她的面前!
一股莫名的勇气,或者说,是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疯狂与狠戾,如同岩浆般从季轻虞的心底深处喷涌而出。
她想起了在辛者库暗无天日的三年,想起了那些肆意欺辱她、践踏她尊严的人,想起了那些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目光!
她不想死!
更不想再像从前那样,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,任人鱼肉!
她死死咬紧牙关,身体里仿佛涌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气,双手紧握着那柄冰冷的匕首,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那黑衣人的后心位置,狠狠地,孤注一掷地刺了过去!
“噗嗤——”
匕首刺入肉体的声音并不响亮,甚至有些沉闷,却如同惊雷一般,清晰地炸响在季轻虞的耳中。
那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,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嗬嗬声,他难以置信地,动作僵硬地缓缓回过头,看向身后这个本该吓得瑟瑟发抖、只会哭泣求饶的弱女子。
季轻虞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与极致的惊恐,但她那双盈满水光的杏眼,此刻却异常的明亮,亮得骇人,里面翻涌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狠厉与决绝。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来的力气,只是凭借着一股原始的本能,死死地握着匕首的柄,又狠狠地往里送了送,直到没柄!
“呃……”
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手中的长刀“哐当”一声砸落在地,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,软软地向前栽倒下去。
温热的鲜血,如同盛开的血色花朵,瞬间溅了季轻虞满手满脸,也将她身上那件素净的衣裙染上了点点猩红。
她呆呆地看着脚下倒地不起的黑衣人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了粘稠鲜血的双手,身体抑制不住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,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一般。
浓重的血腥味如同无数条湿滑的触手,争先恐后地钻进季轻虞的鼻腔,涌入她的肺腑,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眼前不再是某个单独的刺客,而是横七竖八、死状各异的尸体,断裂的兵刃,以及如同泼墨般洒满地面的暗红色血迹,有些地方甚至汪着一滩滩粘稠的血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