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,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便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民……民女季轻虞,叩见……叩见陛下!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浓浓的鼻音,几乎要哭出来。
她将头深深地埋下,不敢去看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,生怕下一瞬,那柄利剑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穿她的头颅。
空气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她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,以及头顶那道冰冷视线带来的无形压力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,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就在季轻虞以为自己今日必定要血溅当场之时,头顶那股几乎要将她碾碎的杀气,却忽然微微一滞。
那柄抵在她眉前半寸的利剑,缓缓地,被收了回去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锵”鸣,剑入鞘的声音。
季轻虞僵硬地维持着叩首的姿势,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的衣衫。
“是你?”
齐衍的声音依旧沙哑,但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戾之气,似乎消散了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……困惑?
季轻虞的心猛地一颤,是他认出自己了?
她不敢抬头,只能用更低微的声音回道:“是……是民女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
命令的语气,不容置喙。
季轻虞死死咬着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,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战栗。
她缓缓地,一点一点地抬起头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与无措,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。
齐衍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布满惶恐的小脸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她这副模样,与那日在破庙中,明明怕得要死,却还敢冲他露出一抹绝望笑容的样子,截然不同,却又……同样让他心头莫名地烦躁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他的声音依旧冷硬,但比起方才,已然缓和了不少,只是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,依旧让人如芒在背。
季轻虞闻言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了一丝。
他没有立刻下令将她拖出去斩了,这至少说明,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,恭敬地答道:
“回……回陛下,民女……民女是来寺中烧香,为……为家人祈愿的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为家人祈愿是假,烧香倒是真的。
她不敢说出自己真正的祈愿,那四个字,若是被这位暴君听了去,怕是死得更快。
齐衍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因紧张而紧紧攥在一起,指节微微泛白的小手上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深邃的眸子里情绪难辨,仿佛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。
禅房内,那名太医大气也不敢出,瑟缩在角落里,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空气。
禅房内的死寂被陡然响起的玻璃碎裂声打破!
“哗啦——”
窗棂应声而碎,木屑与寒风一同灌入,几道黑影如同暗夜中捕食的猎隼,携着凌厉的杀气,从破窗处疾射而入,手中淬毒的利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蓝的寒芒,直扑上首的齐衍!
变故突生,迅雷不及掩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