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几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味,
“我要杀了你们!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!!”
季衡渊猛地冲过去,一把扯下墙上的宝剑,“锵”的一声,利剑出鞘,寒光四射,映照着他扭曲而狰狞的面容。
他提着剑,转身就要往外冲。
“主子!”
“国公爷!”
一直守在门外的几名贴身侍卫听到动静,早已冲了进来,见此情形,顿时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阻拦。
“主子,您要去做什么?!”
一名侍卫死死抱住季衡渊持剑的手臂,急声喊道。
“滚开!”
季衡渊怒吼,手腕用力,试图挣脱,
“我要去杀了那个贱人!我要让她血债血偿!”
“主子,冷静啊!那是公主!是皇室血脉!”
另一名侍卫也扑了上来,抱住了他的腰,声嘶力竭地劝阻,
“您若动了公主,便是谋逆大罪,会牵连整个国公府的!三思啊,主子!”
“皇室又如何?!她敢如此折辱阿虞,我就要让她用命来还!”
季衡渊状若疯魔,力气大得惊人,几个训练有素的侍卫几乎都控制不住他。
剑刃的寒光在他充血的眼前晃动,只剩下一片血色。
侍卫声嘶力竭的呼喊,如同兜头一盆冰水,将季衡渊即将喷薄的理智强行拉回了一丝。
他猩红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,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。
是啊,国公府。
他若杀了公主,整个肃国公府,上百口人,都要为他陪葬。
祖母……还有……
他的脑海中闪过季书仪那张梨花带雨的脸。
不,他不能这么冲动。
杀了她们,太便宜她们了!
他要让她们活着,活着尝遍阿虞受过的所有苦楚!
那柄原本杀气腾腾的剑,在他手中慢慢垂落,剑尖在冰冷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,最终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季衡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踉跄着后退几步,跌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他双手掩面,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泄出,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悔恨。
侍卫们见状,这才松了口气,却也不敢放松警惕,依旧小心翼翼地守在一旁。
那一夜,临渊阁的灯火彻夜未熄。
接下来的几日,季衡渊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他不再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公务,也不再去季书仪的院子嘘寒问暖,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沉的死寂之中。
他将自己关在书房,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份从辛者库带回来的记录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,反复凌迟着他的心。
终于,在又一个无眠的夜晚之后,他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他亲自挑选了库房中最新到的一批江南贡缎,皆是色泽鲜亮、质地上乘的绫罗绸缎,又命人备了上好的金银首饰、名贵补品,浩浩****地朝着汀兰水榭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