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衡渊低声自语,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与……不满。
是了,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黏着他,不再用那种全然信任的目光看着他了。
从辛者库回来之后,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,浑身竖起了尖刺,对他充满了戒备。
他知道她在辛者库受了苦,可他已经将她接回来了,不是吗?
为何她就不能像从前那样,乖巧地待在他身边,为何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,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?
难道她以为,用这种方式,就能博取他的同情,让他对她心软吗?
季衡渊越想,心中越是烦躁。
他甚至觉得,今日季轻虞在祖母面前的哭诉,也带着几分刻意的成分。
她变得陌生了,变得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纯真烂漫的小阿虞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,他将手中的笔架重重地掷回书案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不想再看到这个东西,它只会提醒他,过去的阿虞,已经不在了。
而现在的季轻虞,让他觉得……无比的陌生和棘手。
季衡渊胸中的烦躁并未因掷回笔架而消散,反而如野火燎原,越烧越旺。他猛地起身,在书房内踱了几步,最终还是无法平息那股莫名的怒火和失控感。
“来人!”他沉声喝道。
门外候着的管事连忙推门而入,躬身道:
“国公爷有何吩咐?”
季衡渊的眼神冷冽,声音更是没有一丝温度:
“去看看季轻虞在做什么。若是闲着,便让她去祠堂跪着反省!无我的命令,不许起来!”
管事心中一凛,不敢多问,连忙应声:
“是,奴才这就去办。”
他知道,这位养小姐自从回来后,国公爷对她的态度便阴晴不定,如今看来,是又触怒了国公爷。
季轻虞此刻正在自己那间简陋的偏院里,膝盖上的旧伤隐隐作痛。
她正想找些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一下,院门却被粗鲁地推开。
管事板着脸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。
“季姑娘,”
管事皮笑肉不笑地开口,
“国公爷有令,命你去祠堂跪着反省。”
季轻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,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管事,声音细弱如蚊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