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模作样!一个辛者库出来的贱奴,也配站在这里赏梅?
她心中冷哼一声,收回目光,懒得再看。
不一会儿,便听季书仪清婉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与矜持:
“小女不才,也偶得一首,还请太后娘娘和各位姐妹指教。”
她微微屈膝行礼,姿态优雅,目光流转间,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只听她缓缓吟诵道:
“琼英缀玉枝,灼灼映寒漪。
不与凡尘染,清心自有知。
风来香暗送,雪霁色愈奇。
独占群芳谱,高洁待圣时。”
这首诗虽不算惊才绝艳,但胜在辞藻工整,意境也算清雅,尤其最后一句“高洁待圣时”,隐隐透出几分自矜与期盼,迎合了宫中贵女的心思。
话音刚落,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赞叹之声。
“好诗!好诗!书仪妹妹果然是才女!”
“‘独占群芳谱,高洁待圣时’,写得多好啊!既写了梅花的风骨,又道出了女儿家的心声!”
“是啊,这意境,比我们刚才那些强多了!”
王姓贵女更是夸张地拍手道:
“书仪妹妹这诗,当得今日魁首!”
季书仪脸上飞起两抹红晕,更显得娇羞动人,她微微垂首,谦虚道:“姐姐们过奖了,小女只是胡乱写的,当不得魁首之称。”
嘴上虽这么说,但她眼角的余光却得意地瞥向亭子里的太后。
太后靠在软枕上,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情,待众人的赞扬声稍歇,才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嗯,尚可。平仄工整,也算有几分巧思。”
虽然只是淡淡一句“尚可”,但从极少夸赞人的太后口中说出,已是难得的肯定。
张嬷嬷适时地补充了一句:“季二小姐这诗,确实清丽。”
季书仪心中一阵狂喜,面上却越发恭谨:“多谢太后娘娘夸奖,小女愧不敢当。”
她缓缓直起身,享受着周围艳羡和钦佩的目光,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。
然而,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周,最终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,落在了那个角落里,依旧望着梅树出神的季轻虞身上。
季轻虞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对这边的热闹恍若未闻。
那孤寂落寞的姿态,像一根刺,深深扎进了季书仪的心里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她这个辛者库出来的贱奴,还能在这里装出一副清高孤傲的样子?
一股浓烈的嫉恨和想要摧毁对方的冲动涌上心头。
季书仪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心中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成形。
她故作亲昵地上前一步,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尖,直直射向季轻虞:
“姐姐,”
她故意提高了音量,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,
“方才大家都作了诗,姐姐站在这里看了这许久的梅花,想必也定有佳句在心头了吧?”
她的声音清脆悦耳,在这安静的雪后梅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