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睡沉,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醒,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闯进来,将她拖回那暗无天日的辛者库。
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,肃国公府的大门便迎来了一辆熟悉的马车。
季老夫人风尘仆仆地从白马寺回来了。
她念叨着佛祖保佑,想着回来就能看到自己疼爱的阿虞,心里熨帖了不少。
可刚踏进府门,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暖暖身子,季书仪就扶着丫鬟的手,眼圈红红地迎了上来。
“祖母,您可算回来了!仪儿、仪儿好想您……”
季书仪的声音带着哭腔,柔弱地倚靠在丫鬟身上,露出了手背上一道清晰的抓痕,虽然不深,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却显得格外刺眼。
老夫人心疼孙女,忙拉过她的手查看:“这是怎么了?谁伤着你了?”
季书仪的眼泪立刻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,抽抽噎噎地说道:
“是、是阿虞姐姐……祖母,您不知道,阿虞姐姐她……她胆子太大了!前几日在寺庙里,仪儿亲眼瞧见她偷偷跟一个陌生男人见面说话!
仪儿好心劝她,女儿家要懂得避嫌,她不但不听,还、还说仪儿多管闲事!”
“什么?!”
老夫人脸色一变,眉头紧紧皱起,
“阿虞跟男人私会?这怎么可能!”
“是真的,祖母!”
季书仪哭得更凶了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
“不仅如此,哥哥罚她在汀兰水榭禁足思过,她、她竟然趁着下大雪偷偷跑出来!
仪儿只是想去看看她,劝她好好反省,谁知道她竟、竟以为仪儿是去告状的,不由分说就动手抓伤了仪儿……呜呜……祖母,您看,仪儿的手……”
她将那道抓痕送到老夫人眼前,哭诉道:
“哥哥知道了,也只是罚她继续禁足,都怪仪儿没用,连累哥哥为难,还让阿虞妹妹越发不知悔改了……”
老夫人看着那道抓痕,又看着季书仪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,心里却是一沉。
她太了解季轻虞了,那孩子虽然在府里娇养了些年,但骨子里是怯懦纯良的,怎么可能做出私会男子、还主动伤人的事情?
更何况,在寺庙私会?
阿虞去寺庙做什么?
禁足期间跑出来?
这听起来更像是有人故意栽赃!
老夫人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季书仪那张看似柔弱无辜的脸,心中已有了七八分计较。
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,语气沉了下来:
“胡说!阿虞断然不是那样的人!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!衡渊呢?他在哪里?老婆子要亲自去问问他!”
季书仪见祖母不信,反而要去质问兄长,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和怨毒,但面上依旧是委屈巴巴的模样:
“哥哥在书房处理公务呢……祖母,您别生仪儿的气,仪儿说的都是真的……”
老夫人却根本不理会她的惺惺作态,径直拄着拐杖,由丫鬟扶着,怒气冲冲地朝着季衡渊的书房走去。
书房内,季衡渊正低头看着卷宗,听到通报说祖母来了,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祖母,您怎么来了?刚回来,该好好歇息才是。”
他起身相迎,语气依旧温和,却少了往日那份发自内心的亲近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