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总是用甜软嗓音喊他“阿兄”,受了委屈会扑进他怀里哭诉,开心时会抱着他手臂撒娇的阿虞,怎么会用这样冷漠到近乎麻木的语气同他说话?
这语气,比陌生人还要疏离,比寒冰还要刺骨。
她甚至,连看都不屑于看他一眼。
季衡渊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,第一次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和……恐慌。
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正在从他指缝间悄然流逝,而他却无能为力。
季衡渊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
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渐行渐远,最后消失在风雪的呼啸声中。
屋门被外面的人重新关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彻底隔绝了内外。
黑暗与寒冷重新将季轻虞包裹,她却像是毫无所觉。
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声息,她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弛下来,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和疲惫瞬间席卷了她。
她抱紧了自己,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膝盖,瘦弱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。
不是哭泣,而是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、生理性的战栗。
她活下来了。
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在季衡渊面前彻底撕碎了过去那个天真娇憨的“阿虞”的影子。
她不知道这是否值得,但这是她在那一刻唯一能想到的,能让自己暂时安全的办法。
那个眼神,那种语气,是她从辛者库那三年里,从那些践踏她、折磨她的人身上学来的。
麻木,冰冷,像一层坚硬的壳,将所有脆弱和痛苦都包裹起来,不让任何人窥见。
她不知道这层壳能保护她多久,但至少现在,她安全了。
只是,这安全是用彻底斩断与季衡渊最后一丝温情换来的。
那个曾经将她捧在手心,许诺会护她一生的阿兄,如今看她的眼神,只剩下厌恶和冷漠。
心口的位置,像是被寒风灌了进去,空****地疼。
与此同时,皇宫,养心殿内。
地龙烧得极旺,温暖如春,与宫外冰天雪地的肃杀截然不同。
紫檀木雕花长案后,身着玄色龙袍的年轻帝王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枚白玉棋子,目光落在眼前的棋盘上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他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唇线削薄,露出一张俊美却又带着几分阴鸷的面容。
尤其是左眼眼尾那道浅浅的疤痕,非但没有破坏他的俊美,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戾气和威慑力。
殿内寂静无声,只有棋子偶尔落在棋盘上的轻响。
一个身着黑色劲装,身形挺拔如松的侍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单膝跪地,恭敬地垂首。
“陛下。”
齐衍并未抬眼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注意力依旧在棋盘上。
“启禀陛下,属下刚刚从肃国公府回来。”
墨云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