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齐衍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。
他像是完全没看到这个娇滴滴的美人一般,径直走进书房,目光随意地扫视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窗外飘扬的雪花上。
“肃国公,好雅兴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。
季衡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连忙道:
“陛下谬赞,臣愧不敢当。不知陛下今日前来……”
“路过。”
齐衍淡淡打断他,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,
“方才在府外,看到一个女子跪在雪地里,是府上的丫鬟?”
他问得漫不经心,目光依旧看着窗外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。
季书仪心头一动,抢在季衡渊之前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告状的急切和委屈:
“回陛下的话,那不是丫鬟,是臣女的姐姐,季轻虞。姐姐她……她昨夜彻夜未归,听闻是……是去私会情郎了,兄长气不过,这才罚她跪在外面反省呢。”
她故意将“私会情郎”四个字咬得很重,说完还怯生生地看了季衡渊一眼,仿佛在寻求认同。
齐衍闻言,终于缓缓转过头,那双冰冷的眸子看向季衡渊,没有任何情绪,却让季衡渊背脊一阵发寒。
在帝王无声的注视下,季衡渊只觉得压力倍增,他几乎没有思考,便顺着季书仪的话点了点头,声音干涩地说道:
“是……是臣管教不严,小妹她……不懂事,冲撞了陛下,臣这就让她起来。”
齐衍没有说话,只是眼底的寒意似乎更深了。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,暖炉里的炭火似乎也失去了温度,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而此刻的柴房内,季轻虞终于挣扎着爬上了那堆勉强能称之为床铺的干草。
膝盖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,像是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骨髓。
这是老毛病了,每逢阴雨风雪天便会发作,疼得她死去活来。
她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几颗黑乎乎的药丸,散发着苦涩的气味。
这是普济寺的郎中给的止痛药。
她颤抖着手,捻起一颗药丸,囫囵吞了下去,连口水都没有,干涩的药丸卡在喉咙里,呛得她咳了好几声。
药效渐渐上来,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终于被一层麻木感所取代,虽然依旧难受,但至少能喘口气了。
她蜷缩起身子,将那件带着陌生男人气息的黑色大氅裹得更紧了些,冰冷的身体似乎也汲取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疲惫和痛楚如同潮水般袭来,她闭上眼睛,意识渐渐模糊,终于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。
至少在梦里,没有寒冷,没有疼痛,也没有那些冰冷的眼神。
梦境破碎的刹那,彻骨的寒意猛地将季轻虞从短暂的麻木中拽回现实。
“哗啦——!”
一桶冰冷的雪水兜头浇下,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,连带着那件好不容易带来一丝暖意的黑色大氅也湿了个透。
季轻虞猛地睁开眼,呛咳着坐起身,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