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!
那个昨夜在破庙里,眼神比刀锋更冷的杀人者!
恐惧瞬间攫住了她,甚至盖过了身体的寒冷。
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,再次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雪地上,声音因为寒冷和恐惧而更加嘶哑:“奴婢……叩见……大人……”
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,只能用最卑微的词汇。
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毫无波澜,仿佛只是在看地上的一只蝼蚁。
他并未说话,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后肃立的劲装侍卫。
“碍眼。”
冰冷的两个字从他薄唇中吐出,不带任何温度。
“带下去。”
侍卫立刻躬身领命:“是,主子。”
男人不再看季轻虞一眼,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袍,迈开长腿,径直朝着国公府内,季衡渊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背影挺拔而冷硬,融进风雪中,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季轻虞心头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想往后缩:
“不……不敢劳烦大人……”
然而她的话音未落,那劲装侍卫已经面无表情地上前,伸手一揽,竟毫不费力地将她如同拎一件破旧的衣物般,从冰冷的雪地里提了起来。
季轻虞惊呼一声,双脚离地,整个人悬在半空,那件黑色的大氅险些滑落。
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襟,心头是更深的恐惧和茫然。
侍卫动作粗鲁,却也干脆利落,他低头看着怀中轻飘飘的人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冷声问道:
“住哪?”
季轻虞被他冷硬的目光看得一颤,知道反抗无用,反而可能惹来更大的麻烦。
她垂下眼帘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屈辱和无奈:“……后院……。”
侍卫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讶异,但并未多问。
他拎着季轻虞,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国公府后院的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,侍卫目不斜视,脚下沉稳。
他常年护卫主子,手上力道惊人,拎着季轻虞只觉轻得不像话,仿佛手里提着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捆枯草。
他心里暗自嘀咕:
这便是那传闻中曾金尊玉贵的国公府小姐?怎么瘦成了这副模样?
皮包骨头,轻得一阵风就能吹走。
国公府难道已经穷困潦倒到连个小姐都养不起了?
还是说……这府里的水,比传闻中更深?
主子让把人带下去,竟是带回柴房?
思忖间,柴房已在眼前。
侍卫停下脚步,随手将季轻虞往柴房门口一放,动作算不上温柔,但也并未刻意作践。
季轻虞踉跄着站稳,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,但她顾不上,只是连忙拢了拢身上的大氅,对着侍卫离去的背影,深深地弯下了腰,用尽力气道:
“多……多谢大人……”
侍卫头也未回,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那件带着陌生体温的黑色大氅,还裹在季轻虞身上,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