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衍微微眯起眼,目光穿透沉沉的夜色,精准地落在远处那个沿着墙根艰难挪动、最终消失在黑暗中的纤细身影上,眸色沉沉,辨不清情绪。
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,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:
“陛下,那女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请示的杀意:
“是否需要属下处理干净?”
齐衍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季轻虞消失的方向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,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“不必。”
他冷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阴鸷和漠然,
“去查清楚,她是谁。”
夜色深沉,寒意砭骨。
季轻虞扶着冰冷的墙壁,好不容易才止住身体的颤抖。
膝盖上传来的痛楚如同无数只细小的虫蚁在啃噬骨髓,密密麻麻,无休无止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,让她几欲昏厥。
刚才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,带着血腥气的剑锋,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,让她连回头确认是否安全的勇气都没有。
可她不能倒在这里。
她什么苦没吃过?
这点痛,比起那些日夜不停的磋磨,又算得了什么?
她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了一丝血腥味,那铁锈般的味道反而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药……她需要药。
来普济寺,本就是为了求后山那位隐居的郎中给些止痛的草药。
国公府给的那些,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安慰剂,根本压不住这经年累月的旧伤。
后山路难行,尤其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,对她这个膝盖有伤的人来说,更是难如登天。
但剧痛是最好的鞭策,驱使着她一步一步,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挪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,从膝盖蔓延开的灼痛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。
她走的很慢,身体摇摇晃晃,好几次险些摔倒,都靠着惊人的意志力稳住了身形。
冷汗早已湿透了她单薄的衣衫,又被夜风吹得冰凉,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她几乎要麻木,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光。
那是一间隐在山坳里的简陋茅屋,灯光从窗纸透出来,昏黄而微弱,却在此刻的季轻虞眼中,如同救命的稻草。
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踉跄着走到门前,抬起冻得僵硬的手,轻轻叩响了木门。
“笃笃笃……”
“谁啊?这大半夜的……”
屋内传来一个略显苍老,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。
很快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,一个穿着粗布衣衫,头发花白的老者出现在门口,手里还提着一盏油灯。
他看清门外蜷缩着的身影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哪里来的丫头?怎么弄成这副样子?”
季轻虞嘴唇哆嗦着,几乎说不出话,只能用气音哀求:“先生……求您……我的腿……好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