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把粥碗放在他手边,又伸手,轻轻地帮他揉着太阳穴。
她的手指纤细而温暖,力道恰到好处。
一股暖流,从他的太阳穴,一直流淌到心底。
徐牧野闭上眼,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,将身体的重量,完全靠在了椅背上。
他真的太累了。
这两天,他的精神像一根绷紧的弦,不敢有丝毫的松懈。
只有在沈青禾面前,他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。
“刘宏伟,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。”
徐牧野轻声说。
“而我们,必须变成一条比他更凶猛的,能够跃出水面的鲸鱼。”
沈青禾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“你会赢的。”
她的声音,轻柔而坚定。
“我一直都相信。”
徐牧野没有再说话。
他睁开眼,握住了她正在为自己按摩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,很软。
他将她的手,贴在自己的脸颊上。
窗外,是沉沉的夜色,是未知的风雨。
但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,在这盏温暖的灯光下,有她陪着。
他便有了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。
……
一周后,红旗汽修厂。
盛夏的阳光,透过老旧的玻璃窗,在礼堂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,混合着机油与汗水的味道。
全厂职工大会,正在召开。
所有的工人,都换上了干净的工作服,密密麻麻地坐在台下的小马扎上,交头接耳声汇成一片嗡嗡的低鸣。
他们的目光,都聚焦在主席台上。
徐河源坐在台子正中,身上穿着那件半旧的蓝色中山装,扣子扣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,身形也比以往消瘦了许多。
他握着话筒的手,有些微微的颤抖。
他清了清嗓子,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“同志们,工友们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甚至有些虚弱,却通过扩音器,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,是有一件事,要向大家宣布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双双熟悉的眼睛。
有跟着他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,有他看着长大的子弟,也有刚进厂不久的年轻人。
他的眼眶,有些湿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