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牧野沿着通往红旗厂的辅路,独自一人,慢慢地走着。
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。
白天,这里是卡车轰鸣,人声鼎沸的运输要道。
到了深夜,这里就只剩下昏黄的路灯,在地上投下稀疏的光斑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又在下一个光斑到来时,将它无情吞噬。
空气里有种不同寻常的寂静。
连野猫的叫声都消失了。
徐牧野的脚步,不自觉地放缓。
他重生以来磨砺出的、近乎野兽般的直觉,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。
后背的伤口,在衬衫的摩擦下,又开始传来一阵阵清晰的刺痛。
他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路边堆放的废弃水泥管道。
黑暗中,那些巨大的圆形洞口,像是潜伏的巨兽张开的嘴。
有几道影子,从管道的阴影里,从墙角,从一辆废弃的解放卡车后面,缓缓地走了出来。
一共五个人。
为首的,是那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。
大象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,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,在昏暗的光线下,像一条扭曲的蜈蚣。
他的手里,提着一根粗长的钢管,钢管的另一头在水泥地面上拖行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。
在他身边,是四个陌生的面孔,年纪都不大,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凶狠。
他们手里,同样拿着武器。
扳手,铁链,还有人手里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。
一个包围圈,无声地形成。
将徐牧野所有的退路,都彻底封死。
一道刺眼的手电光,突然从大象身后亮起,直直地打在徐牧野的脸上。
徐牧野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
光柱的后面,传来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,那声音里,充满了病态的兴奋与怨毒。
“徐牧野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刘保林从大象身后走了出来。
他的右臂用绷带吊在胸前,打了厚厚的石膏。
他的脸上,还带着伤,青一块紫一块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,像是黑夜里饿了三天的狼。
“没想到吧?”
刘保林笑了起来,笑容扭曲而疯狂。
“你不是很能打吗?你不是带着十几个人很威风吗?”
“现在呢?你的人呢?”
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指着徐牧野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今天,这里没有警察,也没有你那些工人兄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