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初,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,错过了您这样的将才,选择了阳光厂。”
“结果……唉,一言难尽啊。”
这番话,姿态放得极低。
几乎是在承认当初的决策是错误的。
徐牧野没有说话,他知道,对方会把故事讲完。
果然,汪海洋的声音,带着一种倒苦水般的苦涩,继续响了起来。
“阳光厂接手华星之后,根本就不是真心想把厂子搞好。”
“他们把华星的技术资料和客户名单弄到手之后,就把华星当成了一个包袱。”
“管理上,完全是一塌糊涂。”
“派来的那个厂长,就是个外行,只知道瞎指挥。”
“厂里的老技术员和工人们,怨声载道,人心都散了。”
“再加上……唉,再加上阳光厂的韩连心,在背后不停地搅局,使绊子。”
“不到小半年的时间,华星的业务就萎缩了九成以上,现在每个月都在巨额亏损,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。”
“阳光厂的新任厂长,也是焦头烂额,实在是撑不住了。”
“前几天,他们正式向我们市里打了报告,要把华星这个烂摊子,再‘吐’出来。”
吐出来。
这个词,用得真是生动又形象。
徐牧野的脑海中,甚至能勾勒出阳光厂那个新厂长,一副吃了苍蝇般,急于甩掉包袱的狼狈模样。
“所以,你们就想到了我们?”
徐牧野淡淡地问道。
“是是是!”
汪海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声音都高了几分。
“徐厂长,我们是真心实意地,想邀请你们红旗厂,来接手华星。”
“我们知道,当初是我们不对,我们愿意弥补。”
“只要你们愿意接手,条件好商量,我们市里,一定给予最大的政策支持!”
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。
与几个月前,那个拒绝他收购时,高高在上的河东市工业局,判若两人。
真是此一时,彼一时。
风水轮流转。
徐牧野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光滑的办公桌上,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。
一下,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