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一种彻底解脱后的释放。
母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还有徐牧野那句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话。
两相对比,显得那么可笑,又那么可悲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母亲的骄傲,是母亲意志的延伸。
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,自己不过是母亲用来满足控制欲,填补空虚人生的一个工具。
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。
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,从**坐了起来。
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本厚厚的《酒店管理概论》上。
眼神,一点点变得坚定。
从今天起,她要走自己的路。
一条不被任何人操控,只属于她韩玲自己的路。
……
与韩玲内心的天翻地覆不同,此刻的红旗厂,正沉浸在一片高昂而热烈的氛围之中。
风波过后的晴空,显得格外高远。
整个工厂,像一台加满了油、拧紧了所有螺丝的崭新机器,正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,全力运转。
走进车间,首先扑面而来的,是一股混杂着机油、钢铁与汗水的热浪。
那条从德国引进的二手生产线,被蒋行川和他的徒弟们擦拭得锃亮,每一个部件都闪烁着工业的冷峻光泽。
二十四小时,三班倒。
机器的轰鸣声,震耳欲聋,却不再是过去的噪音。
它变成了一种雄壮的交响乐。
每一个节拍,都代表着财富的诞生。
代表着希望的累积。
生产线的末端,一个个泛着金属独有光泽的轮毂轴承,被机械臂精准地抓取,放置在传送带上。
它们像一条银色的河流,缓缓流淌。
质检员们戴着白手套,拿着卡尺和各种精密仪器,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执行一项神圣的使命。
任何一个带有丝毫瑕D疵的产品,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挑拣出来,扔进红色的废品箱。
“我们红旗厂出去的,必须是免检产品!”
这是徐牧野在全厂大会上说的话。
现在,这句话成了所有工人心中的铁律。
合格的产品,被小心翼翼地装进印着“红旗”商标的牛皮纸箱里。
封箱,打包,贴上标签。
然后被叉车运送到仓库门口的月台上,堆成一座座小山。
厂门口那片原本用来晒谷子的空地,如今成了海阳市最繁忙的停车场。
挂着冀、鲁、豫、皖各种牌照的解放卡车、东风卡车,把不大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。
操着天南地北口音的司机和采购商,成了厂区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
他们唯一的目的地,就是销售科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