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话,有理有据,滴水不漏。
他不仅承认了问题,更把问题归结为“历史遗留”,还强调自己已经“拨乱反正”。
他把自己,从一个“嫌疑人”,塑造成了一个勇于担当,敢于改革的功臣。
纪国纲沉默了。
他在官场沉浮多年,怎么会听不出徐牧野话里的潜台词。
这件事,绝不是单纯的经济案件。
这是有人,想借着一个历史的辫子,打掉他亲手树立的改革典型。
这是在打他的脸!
想到这里,一股怒火,从纪国纲的心底,直冲头顶。
“混账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那只厚重的搪瓷茶杯,都震得跳了起来。
“查案?我看是有人想破坏我们海阳市的改革大局!”
他抬起头,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他们以为,抓住了红旗厂一点过去的小辫子,就能否定我们的改革成果吗?”
“痴心妄想!”
站在一旁的李定方和马保三,都被纪书记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,吓得心头一颤。
他们知道,书记是真的怒了。
纪国纲看向徐牧野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有欣赏,有肯定,也有一丝歉意。
“牧野,这件事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你放心,你这个典型,是我纪国纲亲手树起来的。”
“只要我还在这个位子上,就没人能动你!”
“没人能动我们海阳市的改革大业!”
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。
“接海关,我要穆丰绅,马上来见我!”
半小时后,穆丰绅走进了纪国纲的办公室。
这位铁面无私的海关关长,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。
“纪书记,您找我。”
纪国纲没有让他坐下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穆关长,我问你,你们海关今天对红旗厂的突击搜查,是谁批准的?”
穆丰绅眉头一皱。
“纪书记,我们海关办案,是接到举报,并上报了省厅,依法依规行事。”
“依法依规?”
纪国纲冷笑一声。
“好一个依法依规!”
“红旗厂,是我们市委市政府刚刚表彰的改革先进典型,是全市工业改革的排头兵!”
“你们在这个节骨眼上,大张旗鼓地去查封抓人,造成了多坏的政治影响,你想过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