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人,现在连她的电话都不接。
树倒猢狲散。
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。
她第一次,如此深刻地,品尝到了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。
办公室的门,被敲响了。
咚咚咚。
那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彩桦浑身一颤,像一只受惊的兔子。
“谁?”
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门外,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。
“陈彩桦,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新上任的厂长,是省里空降下来的。
一个铁面无私,雷厉风行的人物。
陈彩桦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她知道,审判的时刻,终于来了。
她对着镜子,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,又用力地,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可镜子里的那张脸,苍白,憔悴,写满了惊恐。
无论如何,也掩盖不住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走廊里,阳光明晃晃的。
照在她身上,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。
只有刺骨的寒冷。
……
海阳日报的头版,用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红色宋体字,刊登了一则新闻。
《勇立潮头,大胆探索——记我市国企改革先行者红旗配件厂》。
这篇报道,配合着市委的表彰文件,像一阵强劲的东风,吹遍了海阳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红旗厂的公告栏,早已被这则新闻的剪报,覆盖了原先的认股公告。
阳光下,那红色的标题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海阳市第一纺织厂的厂长办公室里,烟灰缸堆得像座小山。
厂长刘宏伟,捏着那份报纸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"谁都想着吃这股份制改革的头啖汤,哪想得到被红旗配件厂占了先机。"
"他们两年前还就是个修汽车的汽修厂,就是一年前,才刚承包。"
"又从承包直接跳到股份制改革,哼,步子也迈得太快了。"
“真是有通天的能量。”
他从牙缝里,挤出这几个字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第二机械厂的厂长,一个姓赵的胖子。
赵厂长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