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否则,你这一生,都会被你父亲的错误,被这些阴暗的事情,彻底毁了。”
没有一句责备。
没有一句质问。
沈青禾的眼神里,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担忧。
这份善良,与她父亲的阴毒,她母亲的冷漠,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。
韩玲再也控制不住,捧着那杯温水,失声痛哭。
她看着这个简单却温馨的客厅,看着墙上那张徐牧野与沈青禾并肩而笑的黑白照片,再想到自己那个混乱、肮脏、充满了算计与交易的家。
内心的防线,彻底崩塌。
她哭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将这些天所有的恐惧、委屈与绝望,都哭出来。
沈青禾没有劝她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等她哭完。
许久,哭声渐歇。
韩玲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,抬起通红的眼睛,看着沈青禾。
她的眼神里,不再是迷茫与恐惧。
而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。
“谢谢你。”
她站起身,对着沈青禾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说完,她没有再多做停留,毅然决然地转身,拉开门,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。
她要回去。
回到那个让她窒息的牢笼里去。
不是为了乞求,而是为了砸碎它。
为自己,争取一个清白的人生。
韩玲连夜搭上了一辆去河东的长途货车,在凌晨时分,回到了阳光轴承厂。
厂区里一片死寂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,照着空无一人的道路。
她没有回家,而是鬼使神差地,走向了厂区的招待所。
那是厂里专门用来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,也是她父亲韩连心经常宴请宾客的地方。
还未走近,一阵不堪入耳的,男女嬉笑的声音,就从招待所二楼的窗户里传了出来。
韩玲的心,猛地一沉。
她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。
招待所门口,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,嚣张地停在正中央。
那是河东市工业局局长王重山的车。
韩玲的心跳,瞬间漏了一拍。
就在这时,招待所的大门被推开。
几个人影,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。
为首的,正是大腹便便,满面红光的王重山。
他的左手,正肆无忌惮地搂着一个穿着时髦,醉眼迷离的女人。
那个女人,是她的母亲,陈彩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