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看不见的刀。
……
河东市,华星轴承厂。
厂区里弥漫着一股萧条的气息。
稀稀拉拉的几台机器在转动,发出的声音都有气无力。
于拥军的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
他面前的烟灰缸里,已经塞满了烟头。
他四十出头的年纪,国字脸,宽肩膀,一双手布满了老茧,那是常年在车间里摸爬滚打留下的印记。
桌上,摊着一份他刚刚写好的举报信。
信的抬头,是省纪委。
他知道,把这封信寄出去,意味着什么。
他将彻底得罪市工业局的王重山,得罪那个在河东市手眼通天的韩连心。
他可能会丢掉工作,甚至会面临更可怕的报复。
可他一闭上眼,就看到厂里那些老师傅们愁苦的脸。
看到那些年轻人迷茫无助的眼神。
这个厂子,是他们几代人的心血。
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那帮蛀虫给吞了。
他狠狠地摁灭了手里的烟头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他将举报信仔细叠好,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,用胶水封好口,郑重地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。
傍晚,于拥军骑着他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时,他感觉身后有些不对劲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。
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的脸,一根沉重的木棍,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。
剧痛瞬间传遍全身。
他闷哼一声,连人带车摔倒在地。
几个人影围了上来,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。
他下意识地护住头部,蜷缩起身体。
那些人并不说话,只是沉默而凶狠地殴打着。
每一脚,都带着要把他骨头踢断的力道。
于拥军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公文包被扯开,那封信被粗暴地掏了出来。
然后,是一阵撕纸的声音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殴打停止了。
那几个人影,像出现时一样,迅速消失在了巷子的阴影里。
小巷里,只剩下于拥军倒在血泊中,人事不省。
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,歪倒在一旁,后轮还在无力地空转着。
……
消息传到华星轴承厂厂长何正庭的耳朵里时,已经是第二天上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