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刚接到海阳那边的消息。
海阳齿轮厂,活了。
不仅活了,还活得很好。
这个消息,比他女儿韩玲败退而归,更让他感到震惊与愤怒。
他原本的计划,是等红旗厂被齿轮厂这个无底洞拖垮,等徐牧野焦头烂额,再由他出面,以救世主的姿态,用阳光厂的轮毂轴承,彻底锁死南泰三田的订单。
可现在,徐牧野非但没被拖垮,反而借着这个机会,在海阳工业局里声名鹊起。
这已经不是商业上的竞争失利了。
这是一种战略上的完败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猎人,精心布置了陷阱,结果猎物不仅没踩进去,反而绕到他身后,给了他一记闷棍。
“徐牧野……”
韩连心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眼睛里闪烁着毒蛇一样的光。
他意识到,自己之前所有的手段,美人计,缠功,包括等着看笑话的耐心,都用错了地方。
对付这种人,不能用寻常手段。
必须用更强硬,更直接,让他无法招架的力量,一次性把他打死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部红色的电话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后,他脸上的阴狠瞬间消失,换上了一副谦恭的语气。
“王局,您好,我是连心啊。”
“有个事,想跟您汇报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,是河东市工业局的局长王重山,也是他在局里最重要的靠山。
“是关于海阳那边的事。”
“对,就是那个齿轮厂。”
韩连心添油加醋地,把海阳齿轮厂“奇迹般”复苏,以及徐牧野如何插手,如何在海阳工业局里“邀功”的事情,说了一遍。
他刻意强调了红旗厂和齿轮厂的联合,将这描绘成海阳方面对河东工业体系的一次“挑衅”。
“王局,我担心的不是一个订单。”
“我担心的是,海阳那边尝到了甜头,会把手伸得更长。”
“咱们市里那个华星轴承厂,不是一直想盘活吗?要是让他们学了去,咱们河东的脸,往哪儿放?”
“更重要的是,那个徐牧野,背景不简单,好像跟海阳市的纪副书记有关系。他这么搞,很难说不是有备而来,下一步,说不定就要拿我们阳光厂开刀,查我们的老底了。”
他的话,句句诛心。
他把一场商业竞争,巧妙地上升到了两个城市工业系统之间的对抗,甚至牵扯上了政治风险。
电话那头的王局,沉默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