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,近一米八五的个子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依然显得极有压迫感。
那张一表人才的脸上,此刻却覆盖着一层阴云。
他那双总是透着凶光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面前的一份文件。
海阳市工业局关于阳光轴承厂产品质量问题的内部通报。
字不多,分量却重得像一块铅。
站在他对面的,是他的独生女,韩玲。
她穿着一身与年龄不符的米色职业套裙,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,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。
那张本该清纯可爱的脸,此刻却带着一丝委屈与不甘。
“爸,那个徐牧野,我查清楚了。”
“他不是什么海阳市轴承厂的技术员、工程师,他是海阳市红旗配件厂的厂长。”
“南泰三田的订单,就是他一手促成的,现在整个海阳市的配套供应链,都得听他的。”
韩连心缓缓抬起头,目光从文件上移开,落到女儿的脸上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。
“这么说,我们之前的美人计,是送到人家心坎里去了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韩玲的脸颊微微泛红。
“他……他根本就没上当,还直接把事情捅到了工业局。”
“他还说,我们的轴承有质量问题。”
“简直是血口喷人。”
韩连心拿起桌上一支派克钢笔,在指间不紧不慢地转动着。
笔尖的金属光泽,像他眼睛里的凶光一样,一闪而过。
硬来,现在已经不行了。
徐牧野这个人,不仅油盐不进,手腕还很硬,直接就把他的军给将了。
想继续拿到南泰三田的订单,就必须换个玩法。
他看着自己的女儿,那张因为委屈而显得更加楚楚可怜的脸。
一个更加阴毒的念头,在他心里成型。
“玲玲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起来,甚至带着一丝慈爱。
“这件事,你办得很好。”
韩玲有些意外地抬起头。
“爸?”
“你替爸摸清了对手的底细,这是大功一件。”
韩连心站起身,走到韩玲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对付这种软硬不吃,又有点小聪明的年轻人,不能用常规的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