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就连旁边一直埋头记录的纪委同志,也停下了笔,抬起头,用一种极度诧异的眼神看着徐牧野。
简秀莲更是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。
让她当副厂长?
全权负责?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
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,不是激动,而是惊骇。
“牧野,你这是胡闹!”
马保三终于反应了过来,他一拍桌子,霍然起身,指着徐牧野的鼻子。
“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?”
“她是胡应强案子的重要关系人!现在纪委的调查还没结束,随时可能要传唤她!”
“她一个办公室主任,论资历,论级别,哪一点够格当副厂长?”
“让她去主持工作?厂里那帮老资格的中层干部,谁会服她?底下的工人谁会听她的?”
“你这不是在解决问题,你这是在火上浇油!”
马保三的声音越来越大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徐牧野的脸上。
他觉得徐牧野一定是疯了。
这个提议,荒唐,离谱,完全不符合组织程序,更不符合官场的用人逻辑。
徐牧野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任由马保三发泄着情绪。
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。
等到马保三的气喘匀了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马局长,你说的这些问题,我都考虑过。”
“正因为她牵涉到胡应强的案子,所以她现在比任何人都想证明自己的清白,比任何人都想让齿轮厂好起来。她没有退路。”
“正因为她只是个办公室主任,没有自己的山头和派系,所以她才能没有顾忌地去整顿厂里的烂摊子。”
“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徐牧野的目光,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她比任何空降的干部,都更熟悉齿轮厂的每一条生产线,每一个供应商,甚至每一个车间班组长。”
“她不需要时间去适应。”
“她现在就能上手。”
徐牧野的话,像一把锋利的刀,精准地剖开了问题的核心。
马保三的气势,不自觉地弱了下去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里,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。
他不得不承认,徐牧野说的,有几分道理。
可道理是道理,规矩是规矩。
他一个工业局长,怎么能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任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