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们只会闹得更凶,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身上。”
“到时候,全厂的人都会以为,是我心虚了,是我理亏了。”
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充满了成年人的计算和无奈。
这才是徐牧野认识的那个简秀莲。
精明,懂得权衡利弊,永远不会做没有意义的意气之争。
徐牧野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工业局的大院门口。
敞亮的大门,一座四层高的建筑。
这里的一切,都跟齿轮厂门口的衰败和混乱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徐牧野把车停在院子里的停车场。
他下车,替简秀莲打开车门。
“走吧,跟我一起上去。”
简秀莲犹豫了。
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破了口的连衣裙,又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。
“我……我这个样子,怎么上去见人?”
她有些局促不安。
“没关系。”
徐牧源的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你这个样子,才正好。”
简秀莲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,但还是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大楼。
大楼的走廊里安安静静,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。
简秀莲的心,莫名地安定了下来。
她跟在徐牧野身后,看着他挺直的背影,忽然觉得,自己的人生,或许真的要从这一刻开始,拐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了。
她不知道徐牧野为什么要帮她。
更不明白,他接下来到底想做什么。
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。
抓住他。
抓住这根从泥潭里伸出来的,唯一的手。
这可能是她这辈子,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。
马保三的办公室里,飘着一股淡淡的茶叶清香。
和招待二人的元秘书本人一样,温和,妥帖,不起波澜。
他给徐牧野和简秀莲各倒了一杯热茶,白瓷杯壁上印着“海阳市工业局”的红色小字。
“徐厂长,你先坐,局长他们应该快了。”
元秘书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熟稔与客气。
他可不是瞎子,知道马保三最近很看重红旗厂,跟这位小徐厂长聊得来。
他看了一眼简秀莲,目光在她红肿的脸颊和破损的连衣裙上停留了一瞬,但很快就移开了,没有流露出半点好奇或者探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