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上学怎么办?”
“家属的工作怎么安排?”
“最关键的是,华星轴承厂是他们河东市的国有资产,是他们工业局的亲儿子。”
“他们凭什么让你把一个大活人,就这么抱走?”
“他们河东工业局,第一个就不会同意。”
纪委的同志在本子上记录的手,也停了下来,抬头看了一眼徐牧野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。
这年轻人的想法,确实有些天马行空。
徐牧野当然知道这些困难。
他只是没有说出更深层的原因。
如果华星轴承厂一直半死不活地吊着,最高兴的,恐怕就是那个阳光轴承厂的韩连心了。
一个濒临倒闭的国营大厂,设备、厂房、技术工人,都是最优质的资产。
只要关系到位,就能用一个低到令人发指的价格,把整个华星厂吞进肚子里。
这可比他那个刷了漆的假生产线,值钱多了。
马保三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。
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,犹豫了几秒,还是用力地转动了拨盘。
电话接通了。
马保三清了清嗓子,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。
“喂,老周吗?我是海阳的马保三啊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,带着几分客套的笑意。
“哎呀,是马局长啊,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”
“老王,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。”
马保三说道。
“听说你们市的华星轴承厂,最近经营上遇到了点困难?”
“我们海阳这边,工业基础不错,市场也大,你看,有没有可能,让华星厂来我们这边发展发展?我们保证给最好的政策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对方不客气地打断了。
“马局长,你这是开什么玩笑?”
那边的声音,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华星是我们市的重点企业,怎么可能搬走?”
“几百号工人的大厂,牵一发而动全身,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。”
“这事儿,别说我这个工业局长,就是市里,都不可能点头。”
“马局长,你要是没别的事,我这儿还有个会。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。
马保三举着话筒,愣在当场。
那张还算儒雅的脸,涨成了猪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