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不会第一时间就去市里申请专利,用法律手段防他一手?”
蒋振林沉默了。
申请专利?这个念头,他承认,自己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。
在他们这些搞技术的国企干部观念里,技术就是锁在保险柜里的图纸和配方,哪有什么专利意识。
“他那种人,拿了你的技术资料,转头就能去找南泰其他的供应商合作。”
徐牧野的声音很淡,却字字诛心。
“而且,他还要分人家利润的一半,他的胃口,可是大得很。”
蒋振林额头渗出了一丝细汗。
他想起了大野润之前来厂里时那副颐指气使,吃拿卡要的嘴脸。
徐牧野说得没错,那家伙绝对干得出这种事。
“那你……那你提醒我不就行了?”
蒋振林还是有些不甘心,语气里带着一丝辩解。
徐牧野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“提醒你?”
“别说提醒你,就算当时我把技术直接交给谭振华厂长,你觉得,他会听吗?”
蒋振林彻底默然了。
他的脑海里,清晰地浮现出前任厂长谭振华那张固执而自负的脸。
谭振华是老技术员出身,一辈子都奉献给了轴承厂,他有他的骄傲。
让他去相信一个外面汽修厂出身的、比他儿子还年轻的小技术员,说他搞了一辈子的轴承技术遇到的问题,说那个年轻人有解决的方案?还能解决三田汽车都解决不了的问题?
不可能。
谭振华只会把那些资料当成废纸一样扔进垃圾桶,甚至还会把徐牧野当成是异想天开的骗子。
蒋振林心知肚明,徐牧野说的,是无法辩驳的事实。
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将手里的烟蒂摁灭在墙角的痰盂里。
“是我,想得简单了。”
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看向徐牧野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些许埋怨,变成了由衷的钦佩。
这个年轻人,不光有技术,更有算计人心的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城府。
吃过午饭,下午又回到在纪国纲的办公室里,气氛重新热烈起来。
“小徐啊,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!”
纪国纲亲自给徐牧野倒了杯水,搪瓷缸子碰到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跟我说说,现在手里到底有多少订单?”
徐牧野接过水杯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