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伟业一路都在喋喋不休。
“大野先生你看,这是我们刚修好的一辆解放卡车,发动机大修,厉害吧?”
“还有这个,猜猜这是干嘛的?”
肖伟业指着一个油腻腻的千斤顶,神秘兮兮地问。
大野润面无表情。
“这是千斤顶。”
“哎呀,没意思,你一下就猜到了。”
肖伟业挠了挠头。
“那我再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,什么东西,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老鼠?”
大野润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。
第二天,肖伟业又开着厂里那辆破旧的面包车,拉着他“游览”海阳市。
从人民公园里下棋的老大爷,到百货大楼里拥挤的人潮。
肖伟业甚至还带他去看了新修的烈士陵园。
大野润站在庄严肃穆的纪念碑前,只觉得荒谬绝伦。
他每天都找机会往红旗厂跑,想堵到徐牧野,可徐牧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根本见不到人。
他住的招待所电话都快被东京总部打爆了。
课长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愤怒,一次比一次屈辱。
“废物!”
“你是不是被中国人骗了?还在海阳那个破地方干什么?”
“马上给我滚回来!”
大野润每次都只能唯唯诺诺地解释,说事情很快就会有进展。
可他自己,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到了第四天早上,大野润彻底崩溃了。
他起了个大早,天还没亮就冲到了红旗汽修厂,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厂长办公室门口。
他决定下最后通牒。
再见不到徐牧野,他就立刻订票回南泰。
大不了,就是被辞退。
也比在这里被一个中国人和一个话痨活活折磨死要好。
他甚至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回去就跟课长坦白,说自己被骗了,最多就是引咎辞职。
然而,他内心的另一个声音却在呐喊。
万一呢?
万一不是骗局呢?
就在他胡思乱想,快要把自己的头发都揪下来的时候,办公室的门,从里面打开了。
徐牧野穿着一身干净的工装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,正准备去打开水。
看到门口双眼通红,状若疯魔的大野润,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。
“大野先生,早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