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人跟齿轮厂原来的利益关系没有牵扯,去了才能大刀阔斧地改革。”
“工业局人才济济,应该有合适的人选吧?”
马保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这个思路倒是很新颖,也很对路。
只是原来都是从厂里提拔,一下思路没打开。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徐牧野,看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徐牧野被他看得头皮一阵发麻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老狐狸,该不会是想……
他连忙摆手。
“马局长,您可别那么看我。”
“齿轮厂那摊子事,我可管不了,我这红旗厂还一堆事呢。”
马保三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,突然笑了。
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,也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你以为我想让你去?”
“你红旗厂都承包了,那是你自己的产业,我还能让你再去管国营的大厂?”
他摇了摇头,手指在徐牧野面前虚点了两下。
“我只是在想,你小子,这次可是真的当了回渔翁。”
“胡应强自己搞得全身是伤,他那大修包又卖不了了,最后这天大的好处,全都让你一个人给占了。”
徐牧野不敢笑,只能干咳了两声,掩饰着自己的心虚。
“马局长,要是没什么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马保三叫住了他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说什么机密。
“你跟我说句实话。”
“那个‘华北1号’大修包,真不是你们红旗厂搞的走私货?”
徐牧野立刻举起三根手指,一脸正色。
“马局长,我以我的人格担保,绝对不是!”
“我们红旗厂,是遵纪守法的好企业。”
马保三盯着他看了半天,最终还是哼了一声,不置可否地挥了挥手。
他当然不信。
但这小子能把事情办得这么滴水不漏,把自己的关系摘得一干二净,这本身,就是一种天大的能耐。
……
从工业局出来,天色已经有些擦黑。
徐牧野没有回厂,而是骑着摩托车,一路朝着郊外的先锋村驶去。
村口,马长发正蹲在老槐树下抽着旱烟,像是在专门等他。
看到徐牧野的摩托车,他立刻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小徐厂长,你可来了。”
他领着徐牧野,没有去村委会,而是绕到村子后面,来到一个早就废弃的公社旧仓库前。
仓库的大门上,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。
马长发掏出钥匙,打开了锁,一股陈年谷物混合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仓库里光线很暗,靠门口的地方,堆着小山一样高的陈年稻谷,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