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八百万!
办公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个数字,在八十年代,已经不是天文数字了。
那简直就是神话。
徐牧野看着蔡韩斌和秦栋梁脸上震惊的表情,心里反倒平静了下来。
压力大到一定程度,人反而就不焦虑了。
他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
“蔡警官,不管怎么说,还是要多谢你。”
“这个消息,对我非常重要。”
“等我什么时候凑够了钱,还得再来麻烦你那位朋友。”
……
因为茅家村那几个人的事,徐牧野和秦栋梁不得不在洋城又多待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徐牧野哪也没去,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洋城的旧书店和图书馆里,查阅各种关于机械制造和工业管理的资料。
秦栋梁则是发挥了他的特长,在洋城的各大商场和黑市里窜来窜去,买了一大堆海阳轻易见不到的稀罕货。
有给相好的进口化妆品,给未来孩子的奶粉,还有几条在当时看来极为时髦的喇叭裤。
三天后,两人才终于坐上了返回海阳的绿皮火车。
车厢里,拥挤不堪。
空气中混合着汗味、泡面味还有劣质香烟的味道,熏得人头晕脑胀。
过道上,地上,行李架上,都塞满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和归心似箭的人。
秦栋梁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过来,手里拿着两个硬邦邦的馒头。
“先垫垫肚子吧,餐车那边,人都快打起来了。”
徐牧野接过一个,面无表情地啃着。
一路上,他们经历了小偷在身边晃来晃去,伺机下手。
也经历了邻近铺位的两个大汉,为了谁睡上铺谁睡下铺的问题,差点大打出手。
整个车厢,就像是一个浓缩了人间百态的小社会,嘈杂,混乱,却又充满了生机。
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,火车终于在清晨时分,缓缓驶入了海阳火车站。
当双脚重新踏上海阳站台的那一刻,徐牧野和秦栋梁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还是自己的地盘,让人安心。
秦栋梁的铺子离得近,跟徐牧野打了声招呼,便自己提着大包小包先走了。
徐牧野刚走出出站口,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肖伟业正靠在一辆半旧的“飞鸽”自行车旁,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。
“厂长!这儿!”
看到徐牧野,他立刻兴奋地挥起了手。
徐牧野把行李放在自行车后座上,肖伟业载着他,一路叮叮当当地往红旗厂的宿舍骑去。
“厂长,你这次去上江,可真是发大财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