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厂长。今天下午刚下的线,交通局的周局长都亲自过去祝贺了。”
胡应强“砰”的一声,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。
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蘸了水的棉花,堵得慌,膈应得慌。
他又想起了马从军的事。
那就像一把剑,悬在他的头顶上,让他想动,又不敢动。
“哼!”
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“去,给办公室打个电话,也替我们齿轮厂,给红旗厂发个贺电。”
秘书一愣。
“就说,祝贺他们红旗厂成功研发新产品,预祝他们的产品,早日打入国际市场,走向世界!”
胡应强靠在椅子上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,充满讥讽的笑容。
徐牧野自然不会把这种阴阳怪气的“祝贺”放在心上。
厂里的事,他暂时交给了父亲徐河源全权负责。
南方之行,已经迫在眉睫。
他要跟何晓芸一起去。
路线已经规划好,要去好几个重要的沿海城市。
秦栋梁也会在洋城,跟他们汇合。
沈青禾本来也要一起去,但临行前,她老家突然来了电报,说她外婆病重,让她赶紧回去一趟。
出发前一晚。
徐牧野帮着沈青禾收拾行李。
院子里,刚洗好的床单被罩,在晚风中轻轻飘**,散发着皂角的清香。
“我一个人去,跟晓芸一起,你不担心?”
徐牧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忍不住问道。
沈青禾转过身,手里还拿着一件晾好的白衬衫。
她看着徐牧野,眼睛在月光下,亮晶晶的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好看。
“我信你。”
她轻轻地说。
“我也信晓芸。”
“再说了,你要是真会出事,我就是把你拴在裤腰带上,也没用。”
她把衬衫递给徐牧野,踮起脚,帮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。
“早去早回。”
绿皮火车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声响,载着南来北往的旅客,驶向遥远的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