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春节假期,徐牧野几乎都泡在了红旗厂那冰冷的车间里。
那套从二汽修弄回来的减震器生产线,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,静静地卧在那里。
他需要唤醒它。
调试工作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。
设备老旧,图纸不全,很多部件都有磨损甚至锈蚀。
冲压机的压力标定需要重新测试调整。
几个关键工位的焊接机器人,程序需要根据红旗厂的电力和工件重新编写输入。
自动喷涂线的喷嘴有堵塞,需要拆下来彻底清洗疏通。
最麻烦的是最后的成品检测平台,几个关键的传感器反应迟钝,数据飘忽不定。
这直接关系到产品质量,马虎不得。
大年初三,徐牧野通过之前在南方跑业务时认识的一个朋友介绍,请来了一位姓何的工程师。
老何五十多岁,是华东一家大型减震器厂的退休工程师,经验丰富。
这次是趁着过年放假,出来赚点外快。
两人一见如故,在车间里一扎就是好几天。
老何对着那些布满油污的线路和老化的传感器,时而皱眉,时而比划。
“小徐,你看这个位移传感器的线性度有问题,得换。”
“还有这个阻尼测试台的液压油,黏度不对,冬天用凝了,得换成低温型号的。”
“这个焊接参数,要根据咱们用的钢材厚度再调整一下,不然焊缝强度不够。”
徐牧野认真听着,动手能力也强,两人配合默契。
饿了就啃几口带来的馒头咸菜,渴了就喝口凉水。
车间里没有暖气,冻得人直哆嗦,但两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。
直到大年初七,伴随着检测平台发出一声清脆的“滴”声,屏幕上显示出“测试合格”的绿色字样,两人才长长舒了口气,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。
设备,总算是初步调试完成了。
徐牧野难得地睡了个囫囵觉。
休息了一天,他就马不停蹄地开始跑市里各个部门,办理承包和土地审批的相关手续。
这些都需要时间,急也急不来。
另一边,徐河源也没闲着。
他带着财务科的人,开始统计这次工人集资入股的情况。
按照徐牧野的意思,这次集资,主要是个态度问题,表明大家愿意和厂子共进退。
他也没指望能凑到多少钱,毕竟厂里大部分工人家底都不厚实。
可当徐河源把最终统计好的名单和数字放到徐牧野面前时,徐牧野还是愣了一下。
登记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。
总额:十五万三千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