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定方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关于红旗厂承包的事情,纪市长想单独跟你谈谈。”
“你父亲徐河源厂长就不用过来了。”
果然。
徐牧野心中了然。
纪国纲这是看出来,真正的主意是他出的,想直接和他这个年轻人对话。
“好的,李秘书,我知道了,明天我一定准时到。”
挂了电话,徐牧野靠在椅背上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该来的,总算来了。
他花了一晚上时间,仔细梳理了思路,准备好了各种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和相应的回答。
第二天上午八点半,徐牧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,提前来到了市政府大楼。
他直接上了纪国纲所在的楼层,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长椅上安静等待。
没过多久,纪国纲办公室的门开了。
海阳齿轮厂厂长胡应强沉着脸走了出来,眉头拧得像个疙瘩。
他看到等在门口的徐牧野,脚步顿了一下,似乎有些意外,随即鼻子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,便径直离开了。
这家伙,有点莫名其妙。
徐牧野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这时,李定方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。
“徐牧野同志,进来吧,纪市长等你呢。”
徐牧野整理了一下衣领,深吸一口气,走进了办公室。
纪国纲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看到他进来,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。
“小徐同志,来了。”
“坐。”
徐牧野依言坐下,腰背挺直。
纪国纲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。
“刚才齿轮厂的胡厂长也在这儿。”
他语气随意地提起。
“我还跟他说了,我说你看,连你们汽修厂都在求新求变,主动跟上改革的步伐,他们齿轮厂家大业大,更不能抱着老观念原地踏步了。”
徐牧野心中微动,看来纪市长是有意敲打胡应强。
“纪市长,我们也是被逼无奈,厂子不改革,就没活路了。”
纪国纲点点头,目光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谈谈你对承包的想法吧。”
“为什么一定要承包?单纯为了上生产线?”
徐牧野知道,这是关键问题。
“纪市长,上生产线只是一个方面。”
“更重要的,是想通过承包,彻底改变厂里一些工人的思想状态。”
“现在大家干好干坏一个样,迟到早退家常便饭,都觉得捧着的是铁饭碗,旱涝保收,没有一点危机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