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河源正对着一堆报表发愁,看到儿子进来,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。
“回来了?河口县那边怎么样?”
徐牧野拉开椅子坐下,先简单汇报了减震器指标的事情,提到了已经落实的第一批八百支,以及后续的两千四百支。
徐河源听得眼睛发亮,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。
“好小子,真有你的!”
“这下厂里能缓一大口气了!”
徐牧野看着父亲略显疲惫却又带着欣慰的脸,深吸一口气,切入了正题。
“爸,我在想,咱们能不能自己搞一条减震器生产线?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徐河源脸上的笑容僵住,他放下手里的报表,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自己搞生产线?”
徐牧野点了点头,语气坚定。
“对,我们自己生产减震器。”
“我算过了,自己生产,成本能压到五十块以下,市场价能卖到四百块。”
“这里面的利润……”
“胡闹!”
徐河源猛地一拍桌子,打断了儿子的话。
他站起身,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,花白的头发似乎又多了几根。
“牧野,你是不是被这点钱冲昏头了?”
“你知道搞一条生产线要投入多少吗?一百万!你知道一百万是什么概念吗?”
“咱们厂现在什么情况?账上趴着的钱,勉强够发这个月工资!”
“设备从哪来?技术从哪来?工人怎么办?生产出来卖给谁?这些你想过吗?”
徐河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,他指着窗外破旧的厂房。
“咱们是修车的!修车才是咱们的根本!”
“搞生产?那是机电厂、汽配厂的事!咱们没那个技术,更没那个家底!”
“爸,技术可以学,设备可以买,市场我已经有门路了。”
徐牧野试图解释。
“解放桥那边,只要有货,那里就能吃下,而且是高价。”
“至于工人,厂里这么多老师傅,稍微培训一下……”
“培训?说得轻巧!”
徐河源再次打断他,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和反对。
“修车和造零件是两码事!让修了一辈子发动机的师傅,去看管冲床、硫化机?这不是瞎搞吗?”
“再说,就算你真把生产线搞起来了,风险呢?万一市场变了,卖不出去,这一百多万的投入,不是把整个厂都拖垮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