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厂长啊,真不好意思……我们接到上面通知,以后……我们单位的车,还有系统内其他单位的车,暂时……暂时都不能到你们红旗厂来维修保养了……”
徐河源拿着电话听筒的手,猛地攥紧了。
交通局,果然下手了。
……
三天过去了。
红旗汽修厂那宽敞的车间,像是被施了某种沉默的魔咒。
往日里叮当作响的敲击声,发动机的轰鸣声,工人们的说笑声,全都消失不见了。
冰冷的扳手和工具整齐地挂在墙上,落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灰。
几台等待维修的车辆孤零零地停在工位上,却迟迟等不来新的同伴。
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,切割出明亮的光束,却只照亮了空旷和萧条。
工人们无所事事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抽着闷烟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自从那天市运输公司车队队长那个语焉不详的电话之后,就再没有一辆属于交通局系统的车开进厂里。
甚至连一些过去的老客户,也都像是约好了一样,不再上门。
傻子都明白,这是吴光辉的报复来了。
没了交通局这个大业务来源,红旗厂几乎断了大半的活路。
就在这种人心惶惶的低气压中,一个不和谐的身影却显得格外刺眼。
于涛。
他像个幽灵一样在厂区里晃**,头发油腻,眼神阴鸷,嘴角带着一丝病态的扭曲。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的副厂长,反而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。
“哼,徐河源!你不是能耐吗?”
他走到一群正在低声议论的工人面前,故意拔高了声音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把老子逼急了,把小剑弄进去了,现在好了吧?”
“告诉你们,只要我儿子一天不出来,你们红旗厂就一天别想有好日子过!”
他指着空****的车间,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。
“等着吧!都等着喝西北风去吧!”
工人们敢怒不敢言,有些人低下头,有些人则面露怨色,偷偷看向不远处的厂长办公室。
窃窃私语声开始蔓延。
“唉,这叫什么事啊……”
“厂长这次……是不是有点太较真了?为了他儿子,把咱们全厂的饭碗都……”
“就是啊,于涛再不是东西,他那个小舅子可是吴局长啊,得罪了他,咱们能有好果子吃?”
“小声点!让厂长听见!”
这些细碎的埋怨,像针一样扎在徐河源的心上。
厂长办公室里,徐河源看着窗外无所事事的工人和耀武扬威的于涛,眉间的皱纹拧成了一个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