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又恢复欢声笑语,仿佛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又过了一会儿,外面来了个尖嘴猴腮的太监:“太后她老人家今日请了戏班子进宫唱戏,听说皇后娘娘请了诸位夫人小聚,特意让奴才来请诸位一并前去看戏。”
太后有请,众人不敢推辞,连忙乌泱泱的赶去戏园子。
宋云景走在最后。
过门槛时,来传旨的太监虚扶了她一把,似笑非笑的说:“宋姑娘走这么快,当心摔着了。”
宋云景多看了他一眼,猜出面前这个老太监应该就是太后最信任的心腹李公公了。
李九的干爹。
她刚刚杀了他的干儿子,这会儿只怕正憋着一肚子火想找自己寻仇呢。
宋云景垂眸看着地上的石子路,心里迅速转过几个念头。
很快就到了戏园。
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戏,太后闭眼听得沉醉,在她旁边还有个姑娘,是昭容公主。
她摆手免了众人的行礼,大家依次坐下后,她突然睁开眼,在人群中寻了一圈,最后视线落在宋云景身上:“这位姑娘瞧着面生,想必就是刚从锦州来的那位了?”
“回禀太后,臣女正是从锦州来的。”
“长得倒是标致,也难怪能让幽冥司指挥使另眼相看。”
旁边的昭容公主听到这话,不屑的冷哼一声,看宋云景的目光更是充满敌意,冷哼一声:“谢允的眼光也真够差劲的。”
宋云景作出惶恐的模样:“臣女蒲柳之姿,自然比不得公主高贵。”
她忍不住在心里把谢允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他竟然还对自己有所保留,没有说清昭容公主对他芳心暗许的事。
“你刚进京就如此高调,做的那些事,我在宫里都听说了,看不出你这么文静的一个姑娘,行事如此老辣,那么大一个人,说杀就杀了。”
太后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宋云景不慌不忙的跪下,笑着说:“臣女如此行事,全是为了保全天家的名声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,哀家还要奖赏你了?”
“为太后娘娘分忧,不敢讨赏!”
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太后勃然大怒:“打狗还要看主人,你如此行事,分明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。”
“太后娘娘明鉴。”
宋云景未见丝毫慌乱,冷静的为自己辩解:“那李九欺男霸女,鱼肉乡里,这些年直接或间接因他而死的百姓不下二十人。但只因为他是李公公的干儿子,衙门的官员不敢招惹,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若有人告他,反倒还要被衙门打板子。”
“百姓们求告无门,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,忍气吞声的任由他作威作福。”
“我去的时候,李九明知皇上将庄子赐予了我,他还不把我放在眼里,言语间仗着太后娘娘您是靠山,就口出狂言。百姓们不明就里,还以为是太后娘娘您在为他撑腰。”
“他如此行事,自己倒是得了便宜,可损害的却是太后娘娘您的名声。”
“臣女怕他日后继续借太后娘娘的势欺压百姓,便只能将他杀了——仅凭他做的那些恶事,便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的。”
进宫前,宋云景就想到了今日会被诘问,所以早就做了准备。
她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,高高举过头顶:“这上面是这些年李九欺男霸女的证据,字字句句皆是百姓们的血泪,请太后娘娘过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