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外面街上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宋云景的小院子。
烛光微闪,黑影已在眼前。
宋云景正在翻阅医书,头都没抬,声音慵懒的问:“大人这是夜闯闺房上瘾了?传出去只怕不太好听。”
“无妨,若是传出去,我定八抬大轿风光迎娶姑娘。”
谢允堂而皇之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熟练的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。
他深嗅了一口茶香味:“刚泡好的雨前龙井,想来是姑娘猜到我要来,特意备了茶在等我?”
“我自己不能喝吗?”宋云景白了他一眼。
谢允闷笑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问:“听说你今日见到六皇子了?”
“果然,满京都都是你的眼线,什么事都瞒不过你。”
“六皇子的母妃只是个宫女,一夜承宠后幸运的怀了龙胎,虽然因为生下皇子晋升嫔位,但她并不得宠,在六皇子七岁时就去世了。后来六皇子就一直养在娴妃名下。娴妃入宫多年一直未诞下皇子,虽生了一个公主,却在八年前早夭。直到五年前,她才生下十六皇子。”
“六皇子的身份在宫里挺不起眼的,他本人的能力也不太起眼,一直以来,他在京都都没什么存在感,所以尽管近来储君之争日益激烈,他却能一直明哲保身,不受牵连。”
“不过,他到底还是不够冷静。”
谢允淡笑,眼神变得锐利:“按理说,他今天那个时候应该在城外巡防营才对,是不该出现在宫里的,但他却恰好在那时进宫且和你碰上了……”
宋云景垂眸:“大人和我说这些做什么。”
“我不相信世上有这种巧合,他是特意想去见你的。”
“我只是锦州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,他贵为皇子,此前应该听都没听说过我,怎么可能特意来见我?”
“在锦州时,我就发现你有事情在瞒着我。”
“大人又何尝不是有很多秘密在瞒着我?况且……以我们的交情,也还没有到能分享秘密的地步吧?”
谢允闷笑一声。
他直勾勾的看着她,话锋一转:“你还想知道什么?我都可以告诉你。”
宋云景一时没有跟上他的思路,顿了几秒才问:“……条件呢?”
“不是要做我的利刃为我所用吗?我理应让你明白自己的处境。”
宋云景翻书的动作一顿,抬眸看向他。
谢允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,坦率的看着自己,但那抹笑意宋云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怀好意。
“大人想利用我为你冲锋,但当心利刃太锋利,反倒伤了自己。”
“身怀利刃,怎能没点自保手段呢?”
谢允往前微微倾身:“定州刺史是我父亲的门生,姑娘帮我,我自然投桃报李,让宁远侯在定州过的轻松一些。否则……他这把老骨头,可吃不了日日开山采矿的苦。”
“没有你,我照样能让外祖父他们活下来。”
“姑娘的能力,我从来不怀疑。宁远侯去定州的一路遭遇了四次刺杀,他能顺利活着走到定州,姑娘安排的人功不可没。但是……活有百般活法,这个道理,姑娘应该也清楚吧?”
“我讨厌被人威胁。”
“这不是威胁。”谢允笑得邪魅:“我只是想向你表达我合作的诚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