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娇娇从来都是将他的事迹写得神采飞扬,今日却只写了三个字。
沈御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信纸。
难道是他今日太过莽撞,吓到小娇娇了?
但是……
沈御心中突然一股子酸涩。
小娇娇白日里见到他都是非常客气而疏远,而小娇娇给小神仙写信,却一分都不遮掩的把心事都写在上面。
不得不说,沈御有些嫉妒小神仙了。
其实,沈御觉得与其说以前小娇娇给他写信,是说说自己的好的,坏的心事,还不如说是小娇娇的琐碎的事情洗涤了他身上的杀戮之气,让他由战场上的战神,回到了现实。
那些战场上的日子沈御的刀刃永远沾着血。
号角声撕裂耳膜时,他能看见敌方将领眼中的恐惧。
长枪贯穿敌人胸膛时,温热的血会顺着枪杆流到他缠着布条的指节。
他曾以为自己会在这腥风血雨中彻底麻木,直到那一封封信笺递到手中。
小娇娇絮絮叨叨地写着妹妹又是怎样陷害她,哥哥父亲们又是怎样教训她。
她在祠堂了又跪了多少天,还有被谁嘲笑。
但除了这些也有好的。
比如写她做的桃花酥怎么好吃,写雨点打在窗户上怎么好听,写下雪脚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就像是小老鼠在叫。
这些琐碎的字句像春日细雨,落在他沾满血污的铠甲上。
让沈御暂时忘记了杀戮。
向往起野草青青,而不是盘算明日该如何排兵布阵。
连战十几天,身子困乏的不行,脑海中那句“今日做了桃花酥,可惜火候过了些”。
让他身子顿感轻快。
小娇娇的信件被他缝在内衣夹层,每一个字都成了护身符。
当他在尸山血海中杀红了眼,只要默念信中“雨后的青苔滑得很,我摔了一跤,掌心都蹭破了”,便能找回片刻清明。
小娇娇不知道,她笔下的日常,早已成为他从尸山血海重返人间的关键。
沈御提起笔,给他的小娇娇写了回信。
信上“随心”二字,苍劲有力。
他不想自己成为小娇娇心理负担。
她愿意靠近,就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