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推开,热烘烘的空气夹着酒味就涌了出来。
舞池里挤满了晃动的人影,灯光乱闪,刺得人眼睛疼。
谢青柠眉头紧蹙,目光往里探寻,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一身火红吊带裙的陈妍。
陈妍也瞧见了她,举着杯子使劲挥手。
谢青柠没办法,只好侧着身子从黏糊糊的人堆里挤过去。
一到卡座,她就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,忍不住吐槽:“你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?”
“人生苦短,及时行乐嘛。”陈妍满不在乎地给她推过来一杯调好的酒,“再说,这种地方才好把心里的不痛快,连着脏话一起喊出去。”
她说着,意有所指地朝谢青柠挑了挑眉:“说正经的,阿姨的事解决的到底怎么样了?”
谢青柠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她淡淡道:“都解决了。谢山已经被关进去了,还跟我妈签了离婚协议,算是彻底断干净了。”
陈妍跟谢青柠认识十余年,一直都她们家的那些糟心事。
闻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都会过去的,那些烂人烂事,不值得你再费心。”
说完又话锋一转,八卦道:“那……沈明裕呢?你俩现在到底怎么回事?”
谢青柠端着酒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,盯着杯中浮动的小冰块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那个男人,是她婚姻里最大的谎言,是她心头拔不掉的一根刺。
可偏偏,也是这个男人,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,一次又一次地为她撑起一片天。
陈妍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,见状立刻就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。
她凑过去,压低声音问:“你这表情,不对啊。快说,他是不是又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?你告诉我,我保证不找人打断他的腿。”
“不是。”谢青柠的声音很轻,“这次,为我妈的事,他出了很多力。即便我跟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,让他滚,让他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可他还是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,但陈妍已经听明白了。
她靠回沙发里,摩挲着手里的玻璃杯,难得地沉默了片刻。
“这么说,这个沈明裕,人还真不算差?”
陈妍分析道:
“青柠,你想想,一个男人,肯为你妈做到这个地步,在你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之后,还愿意出钱出力,至少证明他心里有你。
你别这么拧巴了。就算是为了你自己,也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,把所有事都摊开来说清楚。毕竟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这么稀里糊涂地猜下去吧?”
谢青柠苦笑一声。
她也想知道答案,可她怕,怕那些答案会把她最后一点念想都击得粉碎。
或许是陈妍的话戳中了她最脆弱的地方,或许是这嘈杂的环境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。
谢青柠端起那杯蓝色的酒,仰头,一饮而尽。
见状,陈妍心疼的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空杯,又满上两杯,重重地跟她碰了一下。
“来!喝。管他妈的沈明裕还是李明裕!今天不醉不归,把那些王八蛋和烦心事,都给我喝下去!”
她们一杯接一杯,眼看就要快要把一瓶威士忌喝见底时。
卡座旁不知何时站了两个男人,一身的酒气混着廉价香水味,油腻的头发在晃动的灯光下泛着光。